尸窖里的日子没有季节之分。磷火石的绿光永恒地照着，血池“咕嘟咕嘟”冒着泡，黑衣人的尸体每天机械地搅拌十二个时辰。
只有笼子里换了一茬又一茬的“废料”，提醒着陆九禾——时间在流逝。
距离上次忘情长老降临，已经过去两个月又二十一天。
这两个多月里，小雅每隔七天来一次，送尸体、取材料、传达那些来自观天阁或执事堂的指令。
她每次来都笑眯眯的，说话甜糯，像裹了蜜。但那双眼睛越来越冷，越来越深，像两潭结了冰的枯井。
阿七还活着。
这本身就是个奇迹。
陆九禾每天分他半块饼，偶尔加一块肉干。净灵杯产出的生命精华，他每隔三天会给阿七的水槽里滴一滴——不多，刚好够吊命。
阿七不再哭了。也不再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蜷缩在笼角，眼睛望着虚空，偶尔用指甲在笼底石板上刻些什么，刻完又擦掉。
他的眼睛深处，那抹幽绿色的光越来越清晰，像两簇在风中摇曳、却始终不曾熄灭的鬼火。
通冥体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觉醒。
陆九禾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只知道，三个月期限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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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
【签到成功】
【获得：玄龟佩（下品法器）×1——以百年玄龟甲壳炼制，灵力灌注后可形成一重护体灵光，可抵御炼气中期以下三次全力攻击。每日需以灵力温养，否则灵性渐失。】
一枚巴掌大小、通体青黑的玉佩出现在掌心。
玉佩呈龟甲形，表面布满细密的天然纹路，入手温润，带着淡淡的、类似草木的清气。玉婴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好奇地瞅了瞅，然后伸出小手指戳了戳。
玉佩轻轻嗡鸣，纹路亮起一层淡青色的微光。
“父亲……这个……暖暖的。”玉婴说。
陆九禾将它挂在腰间内侧，贴着皮肤。
以他现在的灵力，一天最多能灌注三次，维持护体灵光的时间约莫十息。
但十息，在生死搏杀中，足够了。
他闭上眼睛，继续运转心诀。
体内那股温热的气流，如今已经壮大了何止十倍。它在经脉中奔涌时如溪流汇成江河，一个周天只需百息，且循环不息，生生流转。
两个月又二十一天。
净灵杯每天一滴生命精华，他全部自己服下。玉婴每天牵引阴气转化成灵气，七成注入他体内，三成自己留存。
如今，他的丹田里积蓄的灵力，已经达到了引气期的“圆满”状态。
就像一只装满了水却找不到出口的瓷瓶。
只差一道门。
一道名为“灵根”的门。
陆九禾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掌缘那层薄茧还在。但掌心的纹路里，隐约能看到淡淡的、青白色的光晕在皮肤下游走。
那是灵力充盈到极致，满溢于经脉之外的表象。
他握紧拳头，光晕消散。
还差一点。
就差一点。
但这点差距，他迈不过去。
没有灵根，他永远只能在门外徘徊。
——除非，能拿到那株补天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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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铁门被敲响。
不是小雅惯常的三长两短，而是一声短促而尖锐的“铛”。
陆九禾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陈执事。
他穿着一身簇新的暗红长袍，腰间挂着一枚陌生的紫色令牌，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陆九禾。”他开口。
“在。”
“你入尸窖多久了？”
“八个月。”
陈执事点了点头：“八个月，够久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枚漆黑的铁令，扔过来，“癸字号试炼窟，明日开启。百人入，四人出。”
陆九禾接住铁令。
和之前那两枚一模一样，但更沉、更冷，像浸透了死人血。
“上一任执事是怎么死的，你应该清楚。”陈执事说，“这次，你去。”
陆九禾抬起头，和他对视。
“试炼执事，任务有二。”陈执事面无表情地陈述，“第一，维持试炼秩序，确保蛊虫在合适时机找到合适宿主。第二——”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活着出来。”
陆九禾沉默三息。
“明白。”他说。
陈执事似乎对他的平静有些意外，多看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