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赤红火球膨胀开来,带着毁灭般的热浪朝四面扑卷。
湖水疯狂翻腾,眨眼就被火焰吞没大半。
“这是……”
陈昌盛瞳孔一缩。
变故刚起时,他魂海里就炸开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暗处那东西,像活物一样盯着他,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本能想退,可那股威胁如附骨之疽,死死咬住他不放。
退到最后,已是绝路。
与其等死,不如拼了!
他咬牙聚起仅剩的力量,朝黑暗里反击,想斩了那藏头露尾的东西。
可那玩意儿滑得像泥鳅,根本不怕他的攻势,反而缠斗之间,不停吞噬、消磨着他的神魂。
抵抗越来越无力。
他神魂的光芒如风中残烛,晃了几下,终于彻底暗下去。
连一声哀鸣都没留下,便消散在虚无里。
而碑石炸开的赤红火焰,却并未因陈昌盛的“消失”
而熄灭。
它在渐渐平复的湖水中缓缓游移,转了几圈,竟猛地调头,一头撞向湖底——撞向原来立碑的位置。
砰!砰!砰!
沉厚的撞击声一声接一声。
火焰与湖底某物不断冲撞,发出闷响。
每撞一次,火焰的颜色就淡一分,光芒也弱一分,直到最后彻底散尽。
火焰没了,湖水重新澄澈见底。
原先碑石所在的地方,只剩一块暗红色的石头,悄无声息沉进湖泥里。
湖面涟漪平复,仿佛刚才焚天煮海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与此同时,湖底深处,石头上最后一点微光,也熄灭了。
石面那些隐隐流动的纹路——那些仿佛藏着古老讯息的图案,也随之渐渐隐去,变得和普通石头没什么两样。
湖水重归黑暗与寂静,再无异状。
(之前陈昌盛神识感应到的,正是这些即将消散的碑文。
虽未看全,却足以让他断定,这东西绝不简单。)
他——残存的那点意识——仔细回想着那些纹路。
它们古怪又玄奥,像是某种蕴含特殊力量的符文,具体有什么用,却猜不透。
只有一点他很清楚:那块赤红石碑,肯定和自己身上这副“帝皇铠甲”
有关联。
他迫切想弄清石碑的秘密,可眼下石碑能量尽失,再无波动,探查无从下手。
只能等,等它或许会再次积攒力量,重现异象。
……
陈昌盛的身体被帝皇铠甲裹着,神魂却仍处在封印禁锢中,无法动用元神感知。
尽管他无比希望赤红石碑的力量能把自己从这困境里拽出来,可希望渺茫。
神魂和肉身不同,被封镇的神魂很难主动与外物共鸣,倒是肉身借着铠甲,或许还能维系一丝联系。
这段日子,他的身体在外力护持下已恢复到最佳状态,可神魂因先前石碑引发的变故和暗处那东西的吞噬,伤得太重,需要漫长的时间才可能缓缓愈合。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哪怕只是意念里的一缕波动。
神魂深处那绵密的刺痛与虚乏,像潮水般一阵阵涌上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陈昌盛——这具躯壳里仅存的几分清醒——沉沉吐出一口浊气,眉宇间的疲惫浓得化不开。
他原以为,以自己眼下的道行,在这深山老林里横着走也不成问题。
那些未开灵智的妖兽,不过爪牙利些,收拾起来费不了多少工夫。
可他错了。
这野岭的凶险,远超出他的预想。
此刻被兽群逼到这般狼狈境地,几度险些丢了性命,才是真正叫他心底发寒的事。
一颗心不由得往下坠去。
林深不知处,他不敢尽展修为,一身本事打了折扣,只能一步一步往前探,盼着这趟凶险路途早些走到头。
“轰——”
就在他凝神向前探查的瞬间,前方骤然跃起一团巨大的火球。
那火球怕是有几百丈宽,焰光刺目,把整片湖面映得通红。
它还在疯狂胀大,转眼已超千丈。
火球现世的一刹,令人窒息的威压当头罩下,湖水咕嘟咕嘟沸腾起来,鱼群惊惶跃上岸,拼了命地往远处逃,再不敢靠近湖岸半分。
陈昌盛眼神一紧,视线急急扫向火球四周,想看清那灼目的光团里究竟裹着什么。
就在这时,火球忽然静了。
湖面也恢复了先前的平静,波光粼粼,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见火球稳定下来,陈昌盛稍松了口气,却不敢真放松——他仍困在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