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依旧静立不动。
直到陈昌盛逼近身前,两条精铁般的手臂才猛然扬起,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朝陈昌盛的胸膛重重抡下。
“砰!”
闷响声中,陈昌盛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粗糙的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尘土漫天。
他挣扎了几下才勉强撑起身,身后地面已多了一个浅坑,碎石乱跳。
体内的力量正飞速流失,剧痛从每一寸骨骼筋肉里钻出来。
“还是不够……”
他急促地喘着气,思绪却飞快转动,“但只要再拖一会儿……等师父他们赶到……”
这时,黑影眼中那骇人的猩红似乎淡了些许。
他俯视着下方狼狈不堪的少年,声音像是从极深的冰窟里浮上来:
“你就是陈昌盛?真叫人失望——连我一招都接不住。”
陈昌盛眉头微拧。
方才确实轻敌了,只当是寻常邪物,没料到对方不仅实力强横,竟还能御使阴秽之物……棘手。
若不尽快突破眼下的困境,恐怕真要交待在这里。
他目光陡然锐利起来,直直刺向那团黑影,眼底的战意如同被点燃的野火,越烧越旺。
体内传来江河奔涌般的轰鸣,狂暴的力量奔泻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形——竟是一条昂首盘绕的金鳞龙影!
龙吟声起,携着风雷之威,直扑黑影而去。
陈昌盛的身形快到只剩一缕残像,眨眼已逼至对方面前,右拳裹挟着崩山裂石之力,悍然砸落!
“嘭——!”
黑影如遭重锤,倒飞出去,在空中拉出数道模糊的虚痕,最终狠狠撞上远处的山壁。
岩壁表面应声凹陷,碎石簌簌滚落,腾起的尘烟在光下弥漫,竟透出几分诡异的朦胧。
陈昌盛没有追击,只向前踏了一步,静静看着那团烟尘。
烟尘渐散,黑影重新凝聚,化作一名身着华贵黑袍的男子。
他面容出奇的俊美,肤色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身姿修长挺拔。
尤其那双眼睛,流转着妖异的光,瞳孔深处像藏着旋涡,多看两眼便让人头晕目眩,心神恍惚。
看清对方样貌,陈昌盛眯起了眼。
是个极其俊俏的年轻人——可那俊俏里浸着邪气。
对方看他的眼神带着玩味与嘲弄,像是在打量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又像在欣赏一场注定落幕的戏。
“你叫什么名字?”
陈昌盛开口。
“你不配知道。”
黑影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只需要知道,你马上就会死。”
“是吗?”
陈昌盛语气平淡,“那就试试,今天先倒下的会是谁。”
他周身气势开始节节攀升,眼中像有火焰在烧,整个人如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寸肌肉都绷紧了力量。
“杀!”
陈昌盛一步迈出,身形便凭空消失,只余下一只裹着风雷的金色拳头破开空气,直砸向黑影的面门。
黑影向后飘退,身法飘忽如鬼魅,在半空中接连变换位置,好似暗夜里捉摸不定的飞蛾,总在拳风及体的前一刻险险避开。
金色拳影屡屡落空,击在空处爆开隆隆巨响。
气浪如狂潮向四周奔涌,周围的树木应声折断,草叶虫蚁尽数被震成粉末,血雾混着尘土扬了满天,场面一时如同炼狱。
见了这情景,陈昌盛心头那点焦躁反倒沉静下来。
他眼神渐渐清明,像是忽然悟到了什么。
心神如铁,意志似刀,在识海深处铮然鸣响,搅得心潮翻涌。
那汹涌的浪涛间仿佛漂着一叶小舟,任凭颠簸摇晃,却始终不曾沉没。
随着心神愈发凝聚,他体内轰鸣之声也越来越响,筋骨血肉随之震颤,仿佛有什么力量正挣脱束缚破壳而出——周身充满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充沛劲力。
黑影如幽魂般在数丈外的半空滑行,衣袍被疾风扯得猎猎作响。
帝皇铠甲骤然迸发出万丈金光,宛如深埋地底的烈日猛然破土而出,沉厚的威压好似天穹倾塌,带着流星坠地之势向前轰然撞去。
黑影嘴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讥诮,仿佛在欣赏猎物终于按捺不住、露出爪牙的模样。
他瞳孔深处泛起淡淡的血雾,周身肌肉寸寸绷紧,犹如锤炼千年的寒铁。
“轰——!”
陈昌盛的拳头重重砸在黑影肩头,爆开的气浪好似星辰撞击山岳,震得周围天地隐隐颤动。
可黑影的身躯竟如磐石山峦,纹丝不动,只在相触处炸开一圈金石交击般的刺耳锐响。
“就这点能耐?”
黑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