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巨响自地底传来,整座山体随之震颤。
陈昌盛身形疾坠,直往山腹深处落去,仿佛要被那幽冥之物彻底吞噬。
下坠之势虽急,他心中却无慌乱,反而升起几分灼热的战意。
多年在此山修炼,早已习惯这阴森环境。
肉身历经锤炼,比许多幽冥族悍将更为坚韧,纵遇强敌亦有周旋余地。
他心知这片黑林深处必有更可怕的存在。
眼前这只,恐怕便是盘踞此地的君王,远比先前遭遇的魔物强大,只是长久蛰伏暗处。
此番正好领教它的手段,也磨砺自身锋芒。
“破!”
陈昌盛催动雷霆真法,气血奔涌间,道道电蛇撕裂黑暗,直扑那幽冥死灵。
可电光击在它漆黑甲壳上,竟连细微痕迹都未能留下,只在表面溅起零星火花。
那怪物纹丝不动,仿佛只是在承受微风拂面。
陈昌盛眼神骤厉,周身青雷轰然暴涨,照亮了扭曲震颤的虚空。
就在这时,山腹深处传来绵延不绝的低沉轰鸣。
他眉峰倏紧——如此棘手的幽冥死灵竟一直潜藏身侧。
为何偏在此时现身?明明实力不及自己,却反将他困在此处……
莫非是故意引诱深入,早已布下杀局?
思绪翻涌间,脑海忽地一阵锐痛。
紧接着,四周空间漾开水纹般的涟漪。
“空间规则……竟在变化?”
陈昌盛心头警铃大作,“这山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眼前异象让他骤然想起那块神秘石碑上的古老画卷,疑云再度弥漫心头。
一道黑芒如毒蛇吐信,自眼前一闪而逝,没入远方天际。
他抬眼追索,却看不透那诡谲光芒中隐藏的奥秘。
这幽冥死灵的速度快得惊人。
陈昌盛不得不承认,它散发的威压确实凌驾于自己之上。
若非身披帝皇甲胄,恐怕早已被其重创。
它在逃离么?
陈昌盛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冷笑。
他并未追击,只静立山巅,如鹰隼俯瞰苍茫。
此峰之中潜藏太多凶戾兽类,他需等待时机,先扫清这些障碍,再探寻那幽冥死灵的踪迹。
不多时,那死灵生物便彻底消融在浓稠的黑暗密林中,再无半分气息残留,恍若一场幻梦。
陈昌盛的目光渐渐凝成锋芒,视线所及之处,虚实尽显。
此地的空间确实诡异——他感知到山峰周围盘旋着无数空间乱流,那股力量远比外界遭遇的狂暴百倍,绝非如今自己能硬抗。
必须尽快脱身。
但此刻他已深入山腹,退路艰险。
若就此退缩,未免太过怯懦。
沉吟数息,他忽然抬袖,朝着虚空轻轻拂过。
刹那天地改换。
周遭化作一方真实而完整的小世界,万物瑰丽奇绝。
脚下延伸出笔直宽阔的通路,两侧古木参天,妖兽骸骨堆积如山。
山脉上空悬浮着无数飞禽走兽,种类繁杂,不可胜数。
陈昌盛在林间穿行,身影飘忽不定。
时而立在树梢尖端,时而隐没于深草丛中,偶尔又如轻风般掠过岩壁。
每一次移动,都已在十丈开外。
越往深处去,林木越是茂密,各色野花开得肆意泼辣。
泥土里渗着某种说不清的灵息,虽然这一带长的多是寻常草木,可那股草木清气却比许多名贵药材更沁人心脾。
这地方历来不太平,凶猛的妖兽和更蛮横的凶兽互相视为死敌,厮杀从未停歇。
在一棵几人合抱的老树顶端,陈昌盛看见了一只巨蛛。
那蜘蛛的躯体几乎占据了半棵树冠,远远望去,像座缓缓移动的土丘。
此刻它正与一头凶物缠斗。
那是一身披黑鳞的巨龙,体态臃肿面目狰狞,周身裹着层煞气。
龙口张合间喷出数团黑雾,雾里凝着刺骨的阴寒——寻常武圣若是沾上一点,皮肉立时溃烂,转眼只剩白骨。
陈昌盛立在山崖边,静静看着那头黑龙。
他并不急着动手,反而细细打量起这凶兽的一举一动。
不多时便瞧出,这东西最厉害的本事是使毒。
每口喷出的黑雾都带着剧毒,即便以陈昌盛的修为,皮肤沾上也会迅速腐烂。
他虽不便直接触碰毒雾,却能借身上那副帝皇铠甲感知雾气虚实,再引五行真火将其烧尽。
这黑龙虽凶,终究只是头凭本能行事的野兽。
陈昌盛心里明白,若他当真要取这畜生的性命,凭着帝皇铠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