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到的是嵌在石里的夜明珠,珠子不小,光却昏昏的,只勉强照见眼前巴掌大的地方,深处依旧是一片浓墨。
摸索一阵,没发现什么机关异样。
陈昌盛正要转身,动作却忽然顿住。
他想起了刚才那汉子——受了那么重的横扫,伤口居然在飞快愈合,气息不弱反强。
“锵。”
帝皇剑出鞘的轻鸣在洞里荡开。
陈昌盛朝深处望去,眼瞳渐渐覆上一层银灰的冷光。
星光凝成的虚眼无声浮在半空,替他扫视着岩壁每道缝隙。
他看见树根深处有点点幽蓝的光在游,像溪水缓流,仿佛在找什么丢失的东西。
视野忽然覆上一层淡紫,一切骤然清晰。
岩缝苔藓的纹路、碎石磨损的边角、甚至尘埃飘浮的轨迹都清清楚楚。
而那些游荡的光点,此刻也显出原形——有的已碎成灰白残渣,有的还维持着完整的轮廓,像被封存的萤火虫。
就在这时,洞穴深处传来闷响。
一声未歇,第二声、第三声接连炸起,岩壁簌簌落灰。
陈昌盛眯起眼,握剑的手指紧了紧。
黑暗里晃出扭曲的轮廓。
它们从岩缝渗出来,从地底冒出来,有的像巨兽,有的细如游蛇,周身都缠着近乎凝固的死气。
那气息沉甸甸压过来,带着腐土和朽骨混在一起的味。
最先扑近的是一团扭动的黑影。
陈昌盛侧身,剑锋斜撩,刃光切开空气时发出细微嗡鸣。
黑影应声碎裂,散成满天灰烬。
但更多的影子已蜂拥而至。
剑在他手里化成一幕淡金色的光。
每一次挥斩都精准削过黑影最脆弱的连接处,断开的躯体还没落地就化成黑烟散掉。
洞里弥漫开焦枯的气味,剑刃破风声和黑影嘶鸣绞成一片诡异的调子。
当最后几缕黑烟渗回岩壁,寂静重新罩了下来。
陈昌盛垂剑站着,呼吸平稳。
他盯着黑影最初涌出的那个角落——那里还残留着某种特殊的波动。
不是死气。
更像是……执念。
“被哪具遗骸引来的么……”
他低声自语。
那些东西虽然还在凭着本能攻击,动作却透着一股僵硬的迟缓。
它们仿佛被洞穴更深处某种存在牵扯着,像粘在蛛网上的虫子,挣扎着想离开,又总是一次次被拽回去。
陈昌盛正想着,岩壁深处便响起了一阵密集的窸窣声。
这一次,黑暗不再散乱地向外漫溢,而是像真正的潮水,一层叠着一层,稳稳地向前推进。
它们互相纠缠、涌动,化作了一堵移动的黑色墙浪,经过的岩壁都凝结起一层霜白的纹路。
陈昌盛站着没动。
他反而向前走了一步,剑尖垂落点地,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顺着剑脊缓缓抹过。
指尖所过之处,剑身上浮现出细密如蚁的金色符文,光芒虽然浅淡,却让涌在最前头的黑影猛地顿住了。
就是这刹那的停顿,让他看清了黑色潮水中隐藏的空隙。
那些黑影彼此衔接的地方,闪烁着极其微弱的苍白光点,像是关节处脆弱的接缝。
他忽然明白了——这些东西并非自发的死灵,而是被某种残留的执念强行糅合、拼凑在一起的群体。
剑锋倏然扬起。
这一次,他没有斩向黑影最浓最密的地方,而是刺向了那些苍白光点之间,那些若有若无的连接线。
金光如细针,精准地刺入黑暗的缝隙,所过之处,响起一连串细碎的崩裂声,仿佛无数看不见的丝线正应声而断。
黑影构成的浪潮开始紊乱。
一些碎片脱离了主体,在原地茫然打转;另一些则彼此冲撞,撕扯成更稀薄的烟雾。
陈昌盛的身影在纷乱的黑色间隙中穿梭,每一剑都点在某条无形脉络的节点上。
当第七个节点被刺穿时,整片黑影潮汐轰然坍塌。
黑烟如同退潮般缩回岩缝深处,只留下满地霜白色的纹路。
陈昌盛还剑入鞘,目光投向洞穴最幽暗的角落——那里,隐约能看见一具倚靠着岩壁的人类骨骸。
骨骸的心口位置,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幽蓝晶体,正随着他的注视,逐渐失去光泽。
所有游荡的残魂碎片,原来都是被这颗晶体强行拘束在此地的执念。
如今维系它们的节点已被斩断,它们终于得以消散。
陈昌盛走到骨骸前,静默地看了片刻,最终没有去碰那颗晶体,只是抬手,以指为笔,凌空划出一道简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