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丈外的巨岩上,立着一道黑袍笼罩的身影,面容隐在暗处难以辨清,那只漆黑的巨掌正缓缓收回到袖中。
竟然还没逃出他的追击范围?陈昌盛眉间的皱痕更深了。
原以为已经遁出足够遥远,不料此人如影随形,显然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一股怒火悄然窜起。
才脱离漩涡,没走多远,这些阴魂不散的家伙便追蹑而至……既然避无可避——
那便战吧!
陈昌盛双眸中星辉流转,战意如火焰升腾。
纵使对方手段诡异难测,此刻他状态正值巅峰,周身金光涌现,凝聚成一层璀璨的战甲覆于体外,神辉流转不息。
他最后望了一眼天际,并非想要逃走,而是在挑选一处——挑选一处能够放手一战的战场。
找了个离那黑色漩涡够远的地方,我心里才稍稍踏实,胜算也多了几分。
没有迟疑,双翼一振便朝着天边掠去。
脚下是望不到头的平野,不见山峦起伏,荒草野树却生得泼天茂密,郁郁苍苍像一片古林,也不知这地方原先是个什么来历。
这世界着实古怪,地势气候都透着蹊跷,实在不好判断适不适合交手。
不过我没心思琢磨这些,只想快些甩开那黑衣人,离这险地越远越好。
借着天道的加持,我比寻常飞遁快上许多,轻易就把那黑袍人甩在了后头。
但我不敢停,仍旧往前赶——对方的手段太诡谲,保不齐什么时候又追上来,得赶紧找个稳妥的地方,把这场恩怨了结。
正想着,四周草丛里突然炸开一连串闷响,其间夹杂着隐约的惨嚎,听得人后颈发凉。
我心头一凛,急忙环顾四周。
远处一块岩石上蹲着只浑身漆黑的巨豹,那豹子遍体鳞片,面目凶恶,一双眼睛闪着寒光,死死盯着我,像是在看一顿美餐。
刚才那声惨叫想必就是从这儿传出去的。
这地方确实邪门,根本不是活人能久留之处。
我环顾四周,平原上倒有几处险要地势,或是陡坡,或是断崖,看起来倒是拼杀的好地方。
可转念一想,又犹豫起来。
虽然有天意护体,但这里的天地环境实在古怪,很难说哪里真正适合交手。
就算选了险要处,摩尼未必没有办法阻挠。
这么一琢磨,便不敢轻易尝试。
呼——
风声突然大作,一道血红光芒破空而来,在半空中拖出一条长长的红色轨迹。
摩尼到了。
我瞳孔骤缩,全身绷紧,知道他已锁定我,杀招就要降临。
再不敢迟疑,转身就朝另一边飞奔,想躲开这一击。
摩尼是远古时期就闻名的幽冥魔,施展秘术时全身会化作血色,那血液里蕴含着极强的咒力,近乎一种诅咒法则。
寻常帝皇铠甲遇到,多半要受制,可我不一样——我有天意护体,厮杀经验也算丰富,并不太惧怕诅咒。
但他实在太快,一眨眼已追到身后,张口吐出一道血色光柱,直射我的背心。
血柱来势汹汹,瞬间将我笼罩,威压如大山压下,躲不开,只能硬扛。
轰!
血柱炸开,漫天血雾将我吞没。
糟了。
我心里一沉,发现身体竟不听使唤,任凭怎么催动天意,也挣不脱这血雾的束缚。
雾中的力量还在不断增强,像有无数细针往骨髓里扎,连魂魄都跟着颤抖,几乎要支撑不住。
又惊又怒,暗骂这摩尼果然狡猾,血雾里竟藏着诅咒,沾上就要遭反噬。
那天道意志本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凌驾万物之上。
可一旦碰到那团血雾,只怕立刻会引来诅咒之力的反击,后果不堪设想。
陈昌盛咬紧牙关,心中暗骂。
这幽冥魔到底从哪儿修来如此诡异的力量?简直像一道无解的诅咒,缠上就难以摆脱。
他忽然眯起眼睛,想到了什么。
幽冥魔这种生灵,本就生在阴秽之地,天生带着诅咒的气息。
如今世上不少地方,幽冥魔的血肉骨骸都被视为珍贵材料,甚至能入药炼丹。
这类生物虽然稀少,却在浩瀚星空中时有踪迹,但凡有些机缘的,便能借助它的力量不断变强。
看来,摩尼那股诡异难缠的力量,多半与幽冥魔之血有关。
心念电转之间,陈昌盛当即改了主意,身形一闪,掠入前方密林,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身后传来黑虎愤怒的咆哮,震得山林簌簌作响。
但它终究没再追来,只在原地低吼几声,便扭头返回山谷,重新化作了人形。
谷底深处,摩尼坐在一方青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