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去不过片刻,沼泽深处便传来细碎的骚动。
黑压压的蝠群从污水中挣扎腾起,刚落在泥沼表面,便被黏稠的泥浆困住,扑棱着翅膀发出尖锐的嘶鸣。
“呱——呱——”
刺耳叫声此起彼伏,那些蝙蝠惊慌失措地挣脱泥淖,四散飞逃,仿佛被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吓破了胆,再不敢在此地停留分毫。
……
沼泽对面,横亘着一道绵延起伏的黑色山脉。
山巅之上,矗立着巍峨的殿宇群落。
飞檐重阁层层叠叠,在昏沉天光下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远远望去,宛如一头匍匐在云端的巨兽,散发着古老而压迫的气息。
宫殿深处,几名身形矮壮的男子聚在一处。
居中的老者面容枯槁,周身弥漫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一尊从沉睡中苏醒的煞神。
他身后立着数名护卫,个个筋肉虬结,眼瞳中泛着幽冥魔族特有的暗紫光泽,修为皆已踏入五阶之境。
他们原本潜藏在沼泽边缘,因忌惮其中盘踞的魔物而不敢贸然深入。
谁也没料到,那个突然闯入的人族青年竟如此凶悍,短短时间内便将整片沼泽荡平。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那青年离去时气息明显虚浮,显然消耗极大。
“此人绝非寻常之辈,今后若再遭遇,务必避开正面交锋。
今日能全身而退已是侥幸,下次……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人族竟敢在我族地界如此放肆,简直欺人太甚!”
座上的老者冷冷扫过众人,声音如寒铁摩擦:“没用的东西!你们忘了当年在人族手下受过的屈辱么?我魔族以吞噬精魂血肉筑就道基,方能登临至高。
如今你们这般畏首畏尾,简直丢尽了先祖颜面!”
几名幽冥魔闻言噤声,面色灰败。
他们心里清楚,此刻正站在抉择的关口:要么向那人族低头,要么豁出性命拼死一搏。
在他们看来,唯有死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现实是——他们根本没有与那人交手的资格。
“首领……我们是否……该暂避锋芒?”
一名幽冥魔暗中传音,声音发颤。
“暂避?”
首领的声音低沉而森冷,“这等人物,就如附骨之疽,你退一步,他便进十步。
唯有将其彻底铲除,尔等才能真正安生!”
这话仿佛火星溅入油锅,瞬间点燃了另外几人眼中压抑的凶光。
“好!我等这就去截杀他!”
几人相继低吼,眼底重新燃起嗜血的战意。
“我先去探路,你们守在此处,有任何异动立刻传讯。
待我信号,你们便一同出手,务必取下那人类的头颅。”
首领对身侧几名幽冥魔沉声吩咐。
“遵命!”
众魔躬身领命。
“你们几个,随我去堵那小子,找机会暗中下手,绝不可让他活着离开。”
首领的声音不容置疑。
“是!”
众魔齐声应和,随即化作数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没入殿宇深处的阴影中。
陈昌盛的目标正是进入那座建筑,因此他并不掩饰自己的行踪。
……
离开沼泽后,陈昌盛继续朝东北方向疾驰。
他心知肚明,沼泽深处的魔物并未完全退去,待他处理完眼前之事,仍会向东北行进。
在他看来,那些藏在暗处的存在,此刻应当正在某处设伏,等待下一次袭杀的机会。
一路前行,陈昌盛又遭遇了几波从沼泽中窜出的低阶魔物,皆被他一剑斩灭,顺手收走了它们身上携带的储物法器。
不过在沼泽地带赶路终究凶险,稍有不慎便会陷入泥淖,因此他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
就在他继续飞掠之时,忽然察觉到前方低空处,一道身披黑甲的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迎面掠来,其身后还紧跟着数名手持兵刃、气息森寒的人形幽冥魔。
“哦?”
陈昌盛盯着那副漆黑铠甲,眉头不自觉皱紧,心底浮起一丝异样。
他认不出这幽冥魔族究竟是何来路,可那身形轮廓总透着莫名的熟悉,像是曾在某个昏暗的角落擦肩而过。
“总算碰上了。”
前方的魔族仿佛听见了他心中的声响,倏然转过脸来,两点幽火在深黑的眼眶里猛地燃起。
陈昌盛迎上那两道视线,神情微微一顿,眼底掠过迟疑。
他觉察到了——这魔族认识他。
或许是前几次交手残留的气息暴露了行踪,又或许,是别的什么缘由。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