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舷边上挂了几十口沉重的巨锚,每一口都缠着粗黑的铁链,锚尖在昏黑里幽幽地泛着蓝光。
整艘船裹在一团散不开的黑雾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船像是用整块黑铁浇出来的怪兽,船壳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禁制一层叠着一层。
两侧还雕着许多张牙舞爪的魔兽,活灵活现的,仿佛下一秒就要从木头里扑出来,四周弥漫着一股沉沉的死意。
船头上更立着好些漆黑的骷髅,眼窝里跳动着惨绿的火焰,只看一眼,背脊就一阵发凉。
这分明是一艘专吞魔族血气与魂魄的凶物。
“好邪门的船……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陈昌盛暗暗皱眉。
他试着放出神识去探,却发觉除了表面那层阴森的幽冥气息和腐蚀之力外,这船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看来船主本身不算多厉害,只是船上的禁制布置得极其凶险,就算他已至神君境界,也不敢随便靠近,生怕引动反击。
如此看来,这该是一艘沉没多年的魔族古船了。
陈昌盛心里推测:这种遗迹里头,多半藏着各种诡怪的力量和生灵,说不定还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直躲在暗处。
不过如今自己已经突破到神尊境界,实力大涨,就算真碰上什么,应该也应付得来。
想到这儿,他定了定神,仔细打量起四周来。
神念像潮水一样向周围铺开,轻轻松松就把整座岛笼罩在内。
岛的四面果然散落着不少魔族的残骸,有些是魔族的,有些是妖族的,里头竟然还混着几个人族修士的骨头。
这些魔物生前境界都不低,至少也是幽冥大将的层次,却全都被斩杀在这儿,连一具整尸都没留下。
可陈昌盛来回探查了好几遍,始终没在岛上找到他想找的那件东西。
他心里不由得浮起几分失望。
看来只能先退回山谷再作打算了。
这片海域处处透着不对劲,必须格外小心。
他皱了皱眉,身形一晃,人已经回到那座幽深的山谷里,随即盘膝坐下。
刚一坐稳,浓得化不开的死气就从四面八方裹了上来。
这气息霸道极了,逼得他全身血液、骨头甚至皮肤表面,都隐隐浮出一层细密的黑鳞,鳞片闪着瘆人的寒光,像无数条毒蛇在皮下游窜。
他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快冻住了,身体僵得几乎动不了,连眼珠子都传来刺骨的冰冷,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脑子,疼得钻心。
就连灵魂深处也一阵阵发痛,仿佛被冰锥一下下扎穿,震得神识都在发抖。
这是怎么回事?
陈昌盛心头一惊,试图运转灵魂之力,却骇然发现那股力量像被彻底封死在体内,一丝一毫都调动不起来。
连身上那件帝皇铠甲的光芒也明灭不定起来,仿佛随时都会散去。
他试着用灵魂之力修复身上的伤,却完全没用。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陈昌盛心里疑云重重。
这片海域太古怪了,这些魔族残骸和气息,简直像专门克他似的。
这地方绝不能久留,得马上走!
他猛地站起身,望向岛屿的目光变得无比凝重。
这岛绝对不简单。
这里恐怕藏着某个强大的魔族,甚至是某种难以想象的可怖存在。
难道……得把这岛整个毁掉?
陈昌盛嘴角冷冷一扬。
就算岛上那东西再强,还能强过帝皇铠甲不成?
虽然不太想轻易毁掉这座岛,但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下了决心。
这岛,实在让他心里发怵。
主意一定,他身形如电,倏地**冰冷的海水里,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海水像刀子一样刮擦着帝皇铠甲,陈昌盛却感觉不到疼,反而浑身毛孔舒张,一种奇异的畅**油然而生。
没过多久,他的身影已出现在几百里外,凌空立在另一座岛屿的上空。
岛屿不过三十丈见方,四下却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漆黑雾气,像是厚重的乌云沉沉压在头顶,把天光都遮得黯淡。
那魔气翻涌不息,只看一眼便叫人心里发冷。
陈昌盛脸上没什么惧色,径直往前飞去,稳稳落在岛心。
脚刚沾地,他就觉出不对劲——这地面又黏又硬,简直像铜铁浇铸成的石板。
若不是身上这套帝皇铠甲护着,恐怕连行动都要受制。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地面之下隐隐透出的那股气息……有些熟悉,仿佛在很久以前,在某个遥远的地方,他曾遇到过。
那股似曾相识的味道钻进鼻腔时,陈昌盛脚步不由一顿。
这气味……和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