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样的力量并非没有代价。
符文深处藏着一片混沌的虚空,那是神魂与神识交融之处,一旦神识沉入其中,就会永远迷失在虚无里。
那里没有日月轮转,没有时间流逝,只有看不到尽头的孤独。
正因为这样,极少有人敢修炼这种符文之术,唯有神魂根基雄厚如深渊的绝顶强者,才有一丝资格触碰。
漫长的岁月里,真正走进这里的,只有陈昌盛一个人。
历代的铠甲传承者,就算是曾经驾驭过帝皇铠甲的那几位,也不曾走到这一步。
他站在符文流转的光影之间,静静看了很久,心里忽然浮起一丝明悟般的兴趣——他想弄懂这些符文真正的意思。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周围的符文忽然活了。
它们像从墨水里游出来的蝌蚪,在半空中急速穿梭,位置变幻不定。
陈昌盛的心神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只见无数符文在空中交织,渐渐聚合成一幅从未见过的图案。
那图案**,嵌着一只漆黑的瞳孔。
它静悄悄地悬在那里,深邃得像永夜,目光所及全是荒芜与冰冷。
陈昌盛盯着它,脸色突然变了。
某个模糊的猜测闪过脑海,让他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那分明是一只眼睛。
难道这是……
陈昌盛呼吸微微发紧,脸色渐渐白了下去。
而那只漆黑的眼珠,就在这时轻轻转动了一下。
它看了过来。
瞳孔很小,看起来和常人没什么不同,平静得没有一丝情绪。
可当它的视线落在陈昌盛脸上的刹那,陈昌盛只觉得眉心一凉,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刀抵在那里,凛冽的杀意穿透头骨,直刺魂魄。
他猛然惊醒,身形疾退。
眼角余光里,那只眼睛仍然牢牢盯着他,目光如附骨之疽。
陈昌盛后背渗出冷汗,一种源自本能的战栗蔓延全身。
黑瞳又动了。
陈昌盛再次暴退,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
怎么办?他抬眼看向前方缓缓压来的巨大幽冥鬼爪,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心里清楚:自己绝不是这只鬼爪的对手。
那爪中蕴含的威压太过可怕,陈昌盛甚至觉得,哪怕只是被那只黑瞳的余光扫到,自己都可能神魂溃散,更别说正面抗衡。
这鬼爪的主人,实力已经接近幽冥魔将的层次,绝不是眼下能对付的。
只有逃。
心念急转之间,陈昌盛暗暗后悔——刚才对符文秘密的贪求,终究是冒进了。
幽冥鬼爪再次动了。
巨爪撕裂虚空,直朝他头顶压来,快得无处可躲。
陈昌盛将神念向前铺开,试图看清爪中的玄机,同时咬紧牙关,不甘心就这样败退。
他不敢硬接,却也不愿束手待毙。
鬼爪已经到了头顶。
就在他被无措和紧迫攥住心口时,身旁猛地又是一道光芒亮起,紧接着整个人便再次消失不见。
轰!
刚才他所站的位置炸开了一团漆黑的火焰。
黑焰腾起的瞬间,整座洞府剧烈震动起来。
那只庞大的幽冥鬼爪再度从天而降,重重拍在洞府之上。
洞府的防御虽强,可那幽冥鬼爪的威力实在太过骇人,竟像摧枯拉朽一般将整座洞府拍得粉碎,化作漫天黑烟滚滚散开。
陈昌盛从崩塌的废墟间走出,望着眼前的景象,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那一抓并未真正落在他身上,但那股笼罩全身的威压却像黏在皮肤上的阴影,仿佛那只幽冥鬼爪隔着虚空牢牢锁定了他。
陈昌盛心里明镜似的——自己绝不是这巨爪的对手。
但他还是想闯一闯。
世上有些东西,不是伸手就能够到的,有时候,得看机缘给不给你这份运气。
陈昌盛目光扫过已成废墟的洞府,再次抬起眼,望向半空中那只漆黑的眼瞳,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清楚,若能闯过眼下这一关,对自己只会有莫大好处,说不定这副身躯也能锤炼得更结实些。
破风声响起。
这一回,陈昌盛没逃。
他反而迎着那只幽冥鬼爪直冲过去,脸上没有半分犹豫。
巨爪固然骇人,他却不想退。
这一关,他非过不可。
正因为危险,骨子里那股倔劲儿反而被激了出来。
那只漆黑的眼瞳又一次合上了。
陈昌盛借着帝皇铠甲的力量将神识向前铺开,这回他没捕捉到鬼爪移动的轨迹,却隐约触到了它存在的位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