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昌盛手中那柄战戟寒光未敛，龙纹自戟柄缠绕而上，盘至锋尖时隐约有低啸流转。
他没说话，只是手腕一抖，戟风扫过之处，一道残影便如被风吹散的沙塔般无声崩散。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余下的几道虚影接连碎成光尘。
张三的本体终于彻底暴露在原地，脸色由青转白，喉结上下滚动，却挤不出完整的话来。
每一个分身都承载着他六成修为，联手之下竟连对方随意挥出的几招都接不住——这事实像冰锥扎进他心里。
“很意外么？”
陈昌盛开口了，语气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可字句间渗出的寒意却让周遭空气都凝了凝，“你动手之前，就该料到这一刻。”
战戟再度扬起时，张三狼狈地侧身翻滚，衣摆仍被凌厉的气劲撕开一道长口子。
远处正与那头金龙缠斗的李四瞥见这一幕，不由嗤笑出声：“张三，你连个小辈都摆不平？”
“你给老子闭嘴！”
张三双眼赤红，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混着秘咒喷出，周身气息顿时如沸水般翻滚升腾，直冲人仙境巅峰才勉强停住。
他皮肤表面浮现蛛网般的血纹，眼白彻底被赤色吞没。
“燃血换命……倒是肯下本钱。”
陈昌盛眉梢微挑，戟尖缓缓调转方向，“可惜，就凭这点代价便想杀我？”
“狂妄！”
张三嘶吼着，双臂筋肉暴起，磅礴灵力在掌心汇成漩涡，“今日必取你性命！”
陈昌盛不再接话。
他手中战戟陡然迸发出灼目光华，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如被无形之手牵引，旋转汇聚于戟锋之上——这一击尚未发出，威压已隐隐触到了仙神之境的边缘。
张三瞳孔骤然缩紧。
一股冰凉的悔意从脚底窜上脊背，可箭已离弦，再无回头的余地。
另一侧，金龙巨爪轰然拍落，李四格挡不及，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出。
战戟未至，罡风已压得张三浑身骨骼咯咯作响。
他在窒息般的压迫中嘶声挤出质问：“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非要赶尽杀绝！”
回答他的只有更密集的攻势，如暴雨倾盆，每一击都足以让寻常仙境后期的修士筋骨俱碎。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张三感觉到陈昌盛体内那股近乎无边无际的力量，心头骇浪翻涌，面色惨白如纸。
照这样下去，哪怕他燃尽精血、榨干修为，也绝无胜算。
电光石火间，他心一横，又一口精血喷出，周身气息再度暴涨，竟在生死关头强冲破了原有瓶颈。
可陈昌盛的杀招已到眼前。
道道力量如摧枯拉朽，不断侵蚀着他摇摇欲坠的防御。
不过片刻，护体罡气便发出瓷器碎裂般的细响，再难维系。
陈昌盛手腕轻翻，战戟再度扬起，又一道磅礴气劲撕裂空气，直逼张三面门。
此时的张三已是强弩之末。
先前那番抵御几乎耗尽了他所有气力，此刻再提不起半分余力招架。
下一刻，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岩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张三——！小子，我要你偿命！”
眼见同伴重伤倒地，李四双眼赤红，嘶吼声里混着血气。
两人相识数百年，生死相交，此刻见张三生死不明，他恨得几乎咬碎牙根。
可任凭他如何左冲右突，却始终脱不开那头金龙的死死纠缠。
“接下来，轮到你了。”
解决完张三，陈昌盛的目光冷冷转向李四。
身影一晃，他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李四身后，掌中凝聚的骇人力量再度轰出。
前有金龙牵制，后有陈昌盛袭杀，李四纵有三头六臂也难抵挡。
他甚至来不及转身，那沉重的一击已结结实实落在他背心。
李四闷哼一声，被巨力掀飞，恰跌在张三身旁。
陈昌盛抬手一招，金龙与周身流转的光甲化作流光消散。
他缓步走向瘫倒在地的两人，目光静如深潭。
“我与你们素无仇怨。
说，为何出手？”
张三与李四瘫坐在地，口角不断溢血，挣扎数次却再也站不起来。
“是……是我们有眼无珠，”
张三强忍浑身撕裂般的剧痛，断断续续道，“此地灵气太过浓郁……我们不愿他人分薄，才贸然动手……公子，求您饶我们一命！”
他硬接了方才那一戟，浑身伤口密布，俨然成了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