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算是真正品出了凤凰话里的滋味——在这刀口舔血的地界,笑,那是攥紧了刀把子、踩稳了脚跟之后,才配有点的奢侈。
“还愣着干什么?练!”
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人群轰然而动,再不多言,各自扭身便走,奔向营房或是校场。
那背影,一个个都透着股豁出去的决绝。
等场中重归空旷,凤凰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一旁始终静立不语的陈昌盛身上。
她眼中惯常的冷冽,此刻像是春阳下的薄冰,悄然化开了一些,流露出几分复杂难言的神色,其中最多的,是一种毫不矫饰的激赏。
她走上前,开口时,连自己都未察觉语气软了几分:“这回,多亏有你。”
顿了顿,又道,“先前疑心你,是我的不是,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说着,竟是身子微侧,向着陈昌盛便是一礼。
陈昌盛显然没料到这一出,忙上前虚扶:“凤凰姑娘言重了,实在当不起。
魔族当前,人人有责,我既在此地,出力便是本分。”
他话说得恳切,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心里明镜似的,要在这地方站稳脚跟,魔族的麻烦,就绝绕不过去。
“凤凰姑娘”
这称呼让凤凰略微晃了一下神,但旋即,她脸上那点柔和的线条便重新绷紧,恢复了平素的清冷。”陈公子,请先随我去歇息处稍坐。
今日战事起得突兀,情势险恶,我必须立刻联络巩琛统领,详加禀报。”
她想起魔族今日攻势的凌厉与诡谲,心头仍有余悸。
若非事先有所防备,再加上陈昌盛这个谁也料不到的变数,这防线怕是早已被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消息通过隐秘的渠道,以最快的速度递到了坐镇后方的统领巩琛手中。
这位面容如岩石般冷硬的男人听完全部战报,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
字,久久沉默不语。
“蓄谋已久啊……”
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粗糙的木案。
结合其他几处防线传来的零星消息——那些关于神出鬼没的智魔族高手诡异偷袭的报告——魔族的图谋已经再清楚不过:他们正在调集力量,试图多点开花,寻找人类防线上最脆弱的那一环。
今日天地城这边的主战场,若没有陈昌盛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正是他那摧枯拉朽般的出手,瞬间绞杀了大批魔族精锐,才硬生生逼退了这波狂潮。
其他几处次要战场虽也告急,出现了魔族强者的身影,但压力到底轻了许多,他事先布下的人马尚能勉强支撑,防线总算还未被捅穿。
可经此一役,巩琛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天地城方向,必须增兵。
然而,就在他刚做出这个判断的当口,更多前线战报如同雪片般纷至沓来,几乎堆满了他的桌案。
内容大同小异,却字字惊心:魔族动了,不仅仅在天地城,而是在所有与他们对峙的边境线上,同时发动了规模空前的猛攻!各处要塞、关隘,喊杀声震天,压力陡增。
魔族……这是要全线压上了?
巩琛不再犹豫,抓过纸笔,唰唰写就一封密信,交给身旁最得力的亲随,令他不惜一切代价即刻送往天地城凤凰手中。
随即,他霍然起身,一把抓过挂在墙上的厚重战甲,利落地披挂在身。
战场上的风向已经变了,魔族的举动超出了常规范畴,他不能再稳坐后方。
必须去前线,亲自盯着。
魔族虽暂退,但那血腥的獠牙,随时可能再次呲出。
当巩琛的身影出现在天地城前线时,凤凰与一众尚未散去的中坚人物都是一愣,随即连忙迎上。
“统领,您怎么亲自来了?”
凤凰开口问道,语气带着讶异。
巩琛平日总镇后方,调度全局,极少亲临这血腥味最浓的第一线。
他突然现身,必定有极其紧要的情况。
巩琛的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疲惫却警惕的脸,声音沉凝,压得人心头一重:“这回摸过来的魔族,手底下的功夫比以往硬扎得多。
看来,那群畜生是憋足了劲,非要撞开咱们这扇门不可了。”
清理后的文本内容如下:
“既然如此,我们更不能让他们得逞。
若魔族敢再来,便叫他们见识见识人族的手段!”
巩琛声音振起,众人听得热血翻涌。
连陈昌盛也暗生留在此地并肩作战的念头。
“小子,你想留下来?”
苍龙道人忽然侧目看向陈昌盛,一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