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为圣人!”
截教众人悲愤长啸,声震四野。
而阐教门人却无人理会,早已杀红了眼,攻势越发疯狂。
今日若不灭截教,他日便是自身道统绝灭之时——绝境之中,谁还顾得上道义?
死道友不死贫道!
幽冥之底,平心**,目光垂落间,唇边逸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他选了这条路……便已输了。”
“诛仙剑阵再凶,终究不是无底的壶。
那般灭世之力,岂是重伤之躯能尽数装下的?如今他气脉枯竭,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再挥一剑。”
她缓缓仰面,望向笼罩幽冥的无形天幕,眼中浮起淡淡涩意。
“道祖,您将我锁在此处……究竟想看到怎样的终局?”
洪荒天地间,所有的目光都钉在了那座剑阵上。
四柄古剑镇守四极,本是屠戮众生的凶器,此刻却成了托住天倾的柱子。
阵中气息狂暴如海啸,随便漏出一缕,便能碾碎山川生灵。
可通天就坐在阵眼正中,以身为堤,将滔天灾厄全数拦在自己怀里。
天庭深处,昊天望着这一幕,眼底倦意深重。
“通天圣人……”
他低声念了一句,袖中的手渐渐攥紧,“元始他们,还配称圣么?”
话音里压着火,也压着无力。
他猛地转头望向幽冥,想寻平心援手——可目光所及,只有天道之力如铁笼般罩住轮回之地,道祖的意志横在那儿,不容逾越。
“这是何意?”
昊天怔住,“道祖真要眼睁睁看着截教死绝?”
北冥宫中,鲲鹏与陆压却已笑出声来。
“完了!通天明明还能苟延残喘,偏要逞英雄救世——这下好了,重伤垂死,再无翻身之日!”
张狂的笑声撞破宫墙,在北域寒风里回荡。
血海翻浪,冥河老祖远远望着,只轻轻一叹。
“就这样落幕了么……陈昌盛那般人物,曾一剑斩落圣人,终究也拗不过天命。”
他摇了摇头,“圣人之下……果真皆是蝼蚁?”
蓬莱岛上,遥姬与杨婵静立洞府门前,脸色沉凝。
外头的天,已经塌了。
就算陈昌盛此刻破关,怕也赶不上了。
洞府深处,道韵如潮澎湃,陈昌盛双目紧闭,眉峰却隐隐跳动,仿佛正压着焚天的怒意。
朝歌上空,诛仙剑阵终于将最后一丝毁灭之力磨尽。
通天身形一晃,猛地咳出一口**。
血滴落向大地,化作灵气氤氲的福地,可他自己的气息却急速枯败下去,白发丛生,仿佛一瞬间老了千万年。
元始天尊眼中寒光一闪,袖袍挥出,浩瀚圣力狠狠撞向剑阵。
只听“铮”
的一声脆响,四道黯淡流光倒飞而回,没入通天体内——
诛仙剑阵,破了。
元始、接引、太上、女娲,四圣威压再无遮掩,毁灭般的神通如暴雨倾泻,天光骤然晦暗。
“通天,到此为止了。”
元始的声音冰冷,如同天条律令。
通天苦笑,眼底掠过一丝怅然。
“昌盛……为师等不到你了。”
毁灭的洪流即将吞没那道孤影,截教万仙心死如灰。
就在这一刹——
洪荒极东,一股霸绝天地的意志轰然炸开,震彻寰宇!
“谁敢动我师尊?!”
喝声如九霄雷霆劈落,那道曾令圣人侧目的玄黑战甲撕裂长空,骤然降临!
身影重重砸在通天身前,右臂抬起,一指凌空点向四圣合击。
“定。”
言出法随,万道皆凝。
四道足以撕碎洪荒的恐怖杀招,在即将触及目标的瞬间,骤然僵在半空,再不能进一寸。
洪荒天地间,再次被那股熟悉的、曾屡次令寰宇战栗的气息笼罩。
无数感知到这气息的存在,心神俱颤,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骇然。
“这气势……是陈昌盛!”
“他出关了!”
“仅仅一指……就抵住了四圣联手一击?”
“怎么可能!上次战准提时他尚需拼命,如今竟已轻描淡写至此?”
“言出法随,法则俯首……这是真正的天道权柄!”
整个洪荒,哗然如沸。
北冥深渊之中。
鲲鹏老祖与陆压道君感应到那冲霄而起的气息,脸色瞬间惨白,心脏如被冰手攥紧,漏跳了数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