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之上,昊天的神色却是复杂。
他先是露出一丝快意:“阐教素来轻视天庭,众生久受其累,陈昌盛此举,也算替天庭出了一口郁结之气。”
然而这快意转瞬便被忧虑取代:“可斩圣人之身……此事岂能善了?他今日恐怕难以从容脱身了。”
北冥宫内,陆压与鲲鹏相对无言。
圣人化身被斩,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推演。
一股寒意无声无息地爬上脊背。
鲲鹏压下心中惊悸,嗓音低沉:“此人……绝不可再为敌。
往日过节,从此烟消云散,切莫再起争端。”
陆压缓缓点头:“不可与之争锋……那斩仙飞刀,丢了便丢了罢。”
“量劫终战,若截教败,妖族取回混沌钟乃天经地义;若截教胜……自此北冥宫上下,永不与截教任何一人为敌。”
“切记,陈昌盛此人,恩怨分明,锱铢必报。”
灵山方向,弥勒等人远远望着,脸上尽是惊惧。
眼前景象,仿佛让他们再度回到了当年陈昌盛剑扫灵山的时刻。”面对元始圣人,他竟依然如此悍然……”
“此恨,怕是永无偿还之日了。”
灵山各处,隐隐传来低沉叹息。
昆仑山外,烟尘渐落。
陈昌盛还剑入鞘,静静调息。
远处的石矶看得怔住,心中震撼无以复加。”副掌教竟已强横至此……”
“连圣人化身……都能斩灭?”
“实在……不可思议。”
更远处,广成子僵立原地,仿佛失了魂魄。
他奉若神明、视为无敌的师尊,竟就这样被陈昌盛一剑斩了?“三清圣人……即便是化身,也该凌驾洪荒万灵之上……”
“师尊……败了?”
广成子双目骤然充血,道心被魔念侵蚀,周身清光竟隐隐透出墨色,几近入魔。
然而即便信念崩塌,他也生不出半点向陈昌盛出手的勇气,甚至连一丝敌意都不敢泄露。
就在此时,陈昌盛忽然转头,目光如冷电般扫来。
广成子猛地惊醒,踉跄后退,嘶声喊道:“陈昌盛!你还待如何!”
“斩了圣人化身还不够么!”
陈昌盛面色平静,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说过,要送你入劫。”
话音未落,一道凛冽剑芒已撕裂空气,直逼广成子面门。
这一剑虽不及斩圣时的惊天动地,但对付重伤在身、道心溃散的广成子,已是绰绰有余。
广成子只觉彻骨寒意瞬间攫住心脏,连抵挡的念头都未能升起,眼前一切便迅速黯淡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天地骤然剧变。
漫天飘洒的血雨被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无边的伟力生生荡开,涤荡一清。
一道身影,携着浑然天成的道韵,破开尚未散尽的猩红雨幕,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广成子身前。
“嘭!”
来人只是随意地拂袖一挥,陈昌盛那凌厉无匹的剑芒便如风中残叶般被轻描淡写地拍散,消弭于无形。
元始天尊,本尊亲临!
“小辈,安敢屡次伤我门人?!”
元始的目光落在陈昌盛身上,森寒杀意毫无遮掩,如万古玄冰,冻结了方圆万里的空间。
他心中雪亮:今日若不将此子彻底抹去,任其成长,阐教道统危在旦夕!这陈昌盛不止是惊世战力,更已成为截教上下心念所系、气运所钟的象征。
此等人物,绝不容存于世间!
杀心既定,再无半分犹豫。
元始现身刹那,属于圣人的全部威能轰然爆发,天道法则化作层层辉光加持其身。
这一击,看似朴实无华,却蕴含崩碎寰宇、重定地火水风的恐怖伟力,径直朝陈昌盛**而下!
与此前那具化身的手段相比,何止强横了千百倍!圣威所过之处,天穹如帛布般被轻易撕裂,誓要将那道身影从此方天地彻底抹除,不留半点痕迹。
直面这足以毁灭天地的攻击,陈昌盛心头也难免一沉。
“这就是圣人本尊全力出手的模样么……确实可怕。”
即便是之前与准提圣人正面对抗时,也未曾体验过如此纯粹而直接的压迫。
西方两位圣人联手,或许才能与元始周旋片刻,其化身的威能,更是远不能与此相提并论。
“圣人之下的生灵,果然都如蝼蚁……”
陈昌盛暗自感叹,对这绝对力量层次生出了几分纯粹的敬畏。
可惜,道途相悖,便只剩争斗一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