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句句,都像钢针般直刺陆压痛处。
敢动截教之人?
那就别想痛快收场。
陈昌盛就是要他怒到极致,却又不敢真正动手。
果然,陆压被这番话激得面红耳赤,周身道韵剧烈波动,却始终不敢将威压真正朝陈昌盛倾泻半分。
他太清楚彼此之间的差距了。
陈昌盛根本没兴趣听陆压啰嗦。
这位妖族太子还在那儿端着架子摆谱,嘴里嚷嚷什么因果、什么北冥宫、什么女娲娘娘,陈昌盛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说那么多,不还是怕了?
陆压那点心思,陈昌盛看得透透的。
无非是觉得背后有人,自己不敢动他。
可惜,陈昌盛最不吃这一套。
“行啊,”
陈昌盛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嘈杂,“那你就别走了。”
话音还没落地,一股骇人的气势已经从他身上炸开。
那不是寻常的威压,更像整片天穹直接塌了下来,轰然砸向陆压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间。
陆压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准圣?!”
他失声叫道,瞳孔紧缩,“你竟然……”
他后面的话被更磅礴的力量堵了回去。
陈昌盛甚至没挪步,只是抬了抬手,天地间的伟力便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一只看不见的巨掌,朝陆压兜头罩下。
赵公明在不远处看着,尽管早知道这位小师弟已经突破,此刻亲眼感受,心头仍是重重一震。
这气息……浑厚得有些不讲道理了。
同为截教门人,他见过大师兄多宝道人出手,那是稳如山岳的强;可陈昌盛这股气势,却像决堤的洪流,霸道,蛮横,甚至带着点不管不顾的意味。
他才修行多久?赵公明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即涌起一阵快意。
好!太好了!看陆压那厮还怎么嚣张!
陆压确实嚣张不起来了。
在那掌势笼罩之下,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先前那些倚仗——北冥宫、封神杀劫的背景、女娲娘娘的渊源——此刻显得无比苍白可笑。
他猛地想起一些几乎被刻意遗忘的事:陈昌盛是敢对圣人拔剑的,连圣人的化身都斩过。
自己这个妖族太子,又算老几?
逃!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便再也压不住。
陆压再不顾什么太子颜面,周身燃起炽烈的金乌真火,身形化作一道刺眼的流火,撕裂长空,朝着天际疯狂遁去。
金乌一族的遁速,在洪荒是出了名的快,眨眼已是万里之遥。
“逃得掉么?”
陈昌盛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追了上来,平静得令人心头发毛。
那只无形巨掌骤然凝实,显化出清晰的轮廓,仿佛从虚空里直接探出,覆盖了苍穹。
任陆压如何燃烧精血、如何变换方向,那掌影始终悬在他头顶,并且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到了后来,陆压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不是掌在追他,而是整片天地都在随着那手掌收缩、合拢,将他死死困在方寸之地。
绝望像是冰冷的藤蔓,缠上了他的心神。
“怎么可能……”
陆压面容扭曲,拼尽法力挣扎,却如同落入琥珀的飞虫,动作越来越滞涩,“同为准圣,他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那巨掌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携着碾碎一切的威势,轰然拍落。
死亡的气息清晰得刺鼻。
陆压眼中最后一点侥幸也熄灭了,他用尽全部力气,嘶声吼出一个名字:
“妖师——救我!!!”
几乎就在他声音爆开的同时,他前方的空间像是脆弱的布帛,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生生撕开。
一道庞大到遮蔽视野的阴影骤然降临,横亘在陆压与那万丈掌印之间。
下一刻,掌印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阴影的真身之上。
咚——!!!
无法形容的巨响震彻四野,道韵崩散的余波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撼动了洪荒稳固的空间。
罡风呼啸,烟尘混着破碎的灵光冲天而起。
待到波动稍息,那庞大的阴影依旧矗立,纹丝不动。
妖师鲲鹏,竟真的凭肉身,硬接下了陈昌盛这一掌。
众人所不知道的是,此刻鲲鹏心中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方才那一击分明只是随手挥出,竟有这般惊人的威势?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对方甚至没有动用战甲!
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