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怔地望着半空中那道持戟傲立的身影，一时竟忘了呼吸。
陈昌盛单手执戟，凌虚而立，竟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将所有袭来的杀伐气劲尽数隔绝在外。
不——
那并非简单的格挡。
漫天威压与大道法则，竟似对他俯首称臣，主动退避，让出了一片宁静领域。
孔宣已经完全看呆了。
他张着嘴，喉咙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眼底的惊骇越来越浓。
“这……怎么可能……”
他瞳孔紧缩，目光死死锁在陈昌盛身上。
“那可是接引圣人的化身……一击就被他劈开了？”
“陈昌盛分明还是大罗境界啊！”
远处，接引化身眼见自己攻势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心神亦是一震。
“此子竟妖孽到这般田地！”
“既不能渡入我西方……便绝不能容他活过今日！”
杀意再无遮掩，接引周身气势轰然暴涨，周遭虚空随之震颤，浩瀚的天地之力奔涌着灌入其身——他已动用了属于圣人的权柄。
只为在此处，将陈昌盛彻底诛灭。
“你越是惊才绝艳，吾便越不能容你存世。”
接引的声音冰冷似万古玄冰，“今日若不除你，吾道心难安。”
陈昌盛却只是嗤笑一声：“圣人只会说这些狠话么？”
他长戟斜指前方，衣袍在凛冽罡风中猎猎飞扬，“我就站在这里，你拿什么来杀我？”
接引一步踏出，气息陡然变得缥缈高远，宛若天道亲临，无情无欲。
“你胜那鲲鹏，不过是胜一准圣。
准圣与圣人，虽只一线之隔，却是天壤之别。”
“圣人的手段，你一无所知。”
“纵是吾一缕化身，斩你亦足矣。”
话音落地，接引指间法诀轮转，浩瀚天地之力轰然灌入他周身，那本就磅礴的气势竟再度向上攀升，直搅得洪荒天穹风云变色，连无形的大道规则都在震颤中显露出模糊的轮廓。
“今日，你必葬身于此。”
在这股几乎凝为实质的威压之下，方圆万里天地仿佛化作了他掌中棋局，万事万物皆随其心念而动。
孔宣只觉得道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肌肤寸寸裂开，气血逆流倒冲，几乎要当场崩散。
致命的寒意如冰锥刺入神魂，令他坚守的道心都出现了裂痕。
而陈昌盛，却依旧如一座孤峰，稳稳立在那里。
覆于他身躯的修罗铠甲流淌着暗沉的血色光泽，那股百战不摧的气势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愈发凝实、炽烈。
他抬起头，望向高空中的接引，眼中不见半分惧色，唯有灼灼燃烧的战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今日——”
陈昌盛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惊雷滚过天际：
“我便拿一尊圣人，试试手中兵刃。”
轰——！
一股远比先前强横数倍的磅礴气势自他体内冲天而起，席卷四方，竟短暂冲开了圣威的笼罩。
“不知死活！”
接引化身怒斥一声，蓄势已足，不再多言，抬手便是一记佛门法印**而下。
璀璨夺目的光柱洞穿层层虚空，所过之处万物归寂，连空间都隐隐有破碎之象，仿佛要将整个洪荒击穿。
这般动静，瞬间惊动了洪荒无数生灵，一道道目光或惊或惧地投向战场方向。
“圣人之威……那是西方接引圣人！”
“他在与谁交手？竟能逼得圣人化身亲自降临？”
“是陈昌盛！那个屡次搅动风云的陈昌盛！”
“他疯了不成？竟敢正面硬撼圣人法身？”
“纵使只是一具化身，也具备圣人本尊的部分神通啊……”
玉虚宫内，原本正商议封神事宜的三位圣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波动惊动。
神念扫过那片战场，三人同时陷入沉默，眼底皆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元始天尊目光淡漠地收回视线，面容冷峻：“这陈昌盛，当真狂妄到不知天高地厚了。”
“竟真敢与圣人化身动手。”
身为圣人，他们最清楚不过，一具圣人化身意味着什么。
那化身虽无天道所赐的不死不灭真身，却已承载了本尊十之七八的神通伟力！
“圣境之下，众生皆为蝼蚁。
陈昌盛今日这番举动，已是自绝生路。”
一旁的太上老君轻轻摇头，语气里竟透出几分惋惜。
“不过是走向早已注定的结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