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之人。
圣人虽为教主,终究需参悟大道,超然物外,不可能事事亲问。
以往诸多事务多赖多宝操持,可他终究名分未定,难免有难以服众之时。
如今副教主之位既定,截教上下便有了主心骨,实是再好不过。
陈昌盛静立殿中,清晰感受到身上骤然牵连起诸多因果——皆源自截教。
其中最迫近的,便是那场封神大劫。
他既为截教副教主,自当引领这一教门渡过这场大难。
“谢师尊厚赐。”
他先向通天教主拱手一礼,继而转身面向殿内众人,气息稍展,不怒自威。
殿内的空气凝如实质,杀意无声漫开,浸透了碧游宫的每一寸廊柱与砖石。
满殿**垂首屏息,只听见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那几句告诫字字千钧,砸在每个人心头——这不是演练,不是训话,是生死簿上落下朱砂前最后的钟鸣。
“拜见副教主!”
山呼般的应和声震得梁上微尘簌簌而落。
俯身的人群里,有人额角渗出细汗,有人指节攥得发白,但所有目光抬起时,都烧着同一簇火——那是绝境里望见浮木的灼亮。
云台高处,通天教主广袖下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这步险棋,落子了。
消息像一颗投入洪荒死潭的石子。
阐教道场的莲池边,几位真人手中的玉盏齐齐顿住。
“副教主?”
太乙真人捻断了一茎浮萍。
玉鼎真人冷笑:“见面要唤师叔不成?”
“量劫当前,还论什么辈分!”
南极仙翁将盏重重一搁,池面涟漪却颤得有些凌乱。
玉虚宫深处,元始天尊面前的星图正无声龟裂。
他盯着那道蔓延的裂痕,仿佛看见截教气运如何拧成一股绞索。”铁板一块……”
他喃喃着,忽然想起西方那两位圣人递来的眼神——冰冷,却缠着蜜糖般的绳索。
西方极乐世界的八宝池枯了三朵金莲。
接引圣人掌心托着凋落的花瓣:“通天竟将权柄交给一个千年修行的后辈。”
“动不得了。”
准提圣人指节叩在莲座上,叩出金石相击的脆响,“须得四圣同压……且再去玉虚宫走一遭。”
他望向东方时,眼底有血海虚影一掠而过,“这笔因果,总要他偿的。”
娲皇宫的云絮依然舒卷得从容。
女娲娘娘指尖掠过怀中宝镜,镜中映出杨婵在桃山采露的侧影。”嫁了个不得了的人呢。”
她轻轻合上镜盖,“可惜,劫数里的棋子上不了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