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间的金光都暗了几分。
那是属于天帝的威仪,不必刻意,自然就让万物低头。
“陈昌盛。”
玉帝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你杀天兵,损天庭颜面,可知罪?”
那股气息像潮水般涌过来,把陈昌盛整个人裹在里面。
他心头一沉,下意识要运力抵抗,却忽然愣住——这威压里,没有杀气。
这倒奇怪了。
但话已问到面前,没有不答的道理。
陈昌盛挺直脊背,周身气息节节攀升,竟硬生生在那片威压中撑开一片空间。
他抬起头,声音清亮:
“我为救母亲劈开桃山,只想一家人团聚,何罪之有?”
话音落下,笼罩着他的那股压力忽然消失了。
御座上传来笑声。
“好,好,好。”
玉帝拍着手,眼里有光,“遥姬能有你这样的女婿,是她的福气。”
他笑了三声,笑意却渐渐淡了,最后只剩下一点很轻的叹息挂在嘴角。
那点落寞放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殿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看向陈昌盛,声音低了些:
“你……怨舅舅吗?”
那声音里有些涩,像是不常这样说话的人,突然要吐出这么一句。
陈昌盛抬起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好像看见了什么别的东西——藏在那身九龙袍和**威仪下面的,一点很旧很旧的东西。
用苍凉来形容这位三界之主或许不太合适,但陈昌盛确实这么觉得。
毕竟,玉帝之上,还有圣人。
静了一会儿,陈昌盛摇头:
“以前恨过,恨不能把这片天都掀了。”
“但您问出这句话之后,就不恨了。”
能问出这句话,就说明他心里还有这块地方。
他在意亲人恨不恨他。
这就够了。
母亲这些年受的苦,到这儿忽然有了重量——原来不是真心要罚她,是不得不罚。
在那两位西方圣人的棋局里,这已经是能为她争到的最好结果。
毕竟他不是圣人。
身后虽有道祖,可家门里的事,道祖不管。
当年只能把她压在桃山下。
这份歉意,积了千年。
够了。
现在他叫一声舅舅,陈昌盛就认。
玉帝听了,微微怔住,许久才长长叹出一口气:
“你这孩子啊……”
“当年的事,舅舅确实没有别的路可走。”
“刚坐上天帝之位时,要历一千七百五十劫。
等我渡完最后一劫回来,遥姬已经下凡去了。”
“她动了凡心。”
玉帝脸上浮起一丝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