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那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十万天兵——速结大阵!!!”
军令如山,天威似狱。
原本肃穆列阵于后方云端的十万天兵天将,闻令瞬间动作,如同精密的机械般急速移位。
浩瀚的仙力自每一个天兵体内喷涌而出,彼此勾连交织,瞬息之间,一道厚如山岳、高达万丈的璀璨仙力光幕轰然拔起,如同最坚固的壁垒,横亘在那道索命斧光之前。
也将巨灵神那微微发抖、狼狈不堪的身影,彻底遮挡在了这集结了十万仙兵之力的屏障之后。
巨灵神死死咬住牙关,齿缝间几乎要渗出血来,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暴怒之火在他胸腔里熊熊燃烧,烧得他双目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纵横洪荒无数载,何曾受过这等憋闷?竟被一个修为远低于自己的太乙金仙,逼至需要依靠麾下兵将结阵自保的境地!
我就不信,你区区一个太乙境,真能撕破这十万天兵织就的天罗地网!巨灵神隐在层层金甲之后,目光如淬毒的钩子,死死钉在前方那道孤影上。
他嗓音压得极低,却字字都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等你力竭……等你法力干涸的那一刻,我必要将你拖回南天门,绑在我殿前斩仙台上,一刀一刀,剐尽你的血肉神魂!”
这番话近乎诅咒,在翻涌的云阵里滚过,散入呼啸的风中。
……
洪荒各处,几道深不可测的神念静静悬垂,默观着这场悬殊的对峙。
见巨灵神气息浮动、道心摇曳,虚空中似有几不可闻的叹息。
“想不到,堂堂天庭神将,竟会**至如此境地。”
“对方……不过太乙。”
“今日无论结果如何,此事怕是要载入洪荒掌故,流传许久了。”
那些目光拂过陈昌盛的身影时,隐约染上一丝复杂的意味——有惊异,亦有深藏的叹服。
够果决,也够强横。
……
三月光阴流转,桃山上下已被重重道纹封锁。
天兵结成的金光大阵如倒扣的巨碗,波纹荡漾间,封绝万里山河。
巨灵神藏身阵眼,声音借阵法之力轰传四野:“小辈!此阵乃十万天兵精魄所凝,莫说你一介太乙,纵是大罗后期亲至,也未必能破!”
话虽响亮,他心底却像堵了团阴湿的棉絮。
这一战早已惊动三界,无数眼睛正从虚空各处投来视线。
他堂堂神将,竟被太乙境逼得只能依仗军阵固守……往后千年,只怕都要沦为笑谈。
念头至此,道心又是一晃,闷痛自灵台深处泛起。
“待你法力枯竭……”
他咬紧牙关,齿缝间渗出血腥气,“我定叫你尝遍九幽炼魂之苦,悔生此世!”
阵前,陈昌盛却只是抬了抬眼。
“你等不到那时。”
他声音很淡,像风吹过刃口。
手中那柄震雷斧缓缓扬起,周身法力如决堤洪流,尽数灌入斧身。
那道熟悉的削字符文再度浮现,只是这一回,光华凝如实质,全数收束于斧刃一线。
这一击,几乎抽空他此刻所有的修为。
斧光骤亮!
炽烈的光芒劈开云层,仿佛要把整片洪荒苍穹从中撕裂。
陈昌盛凌虚而立,衣袍在狂暴的灵压中猎猎翻卷,眼中霜意凛然。
他只吐出一字:
“斩。”
斧光坠落。
天地间响起一声悠长而凄厉的哀鸣——那是灵气被强行撕裂的嘶吼。
狂风自斧刃落处炸开,裹挟着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向十万天兵撑起的金色巨阵轰然压去。
那一瞬的威势,竟隐隐唤醒了某些深埋在时光里的记忆……恍如混沌初开,巨斧分判清浊的遥远传说。
“这一斧……”
暗处观战的大能们心神剧震,仿佛在那道灼目的轨迹中,窥见了大道本源某道凌厉的棱角。
斧光深处,流淌着最为纯粹的金行法则。
无数道神念在虚空里交错,激荡起相似的惊澜:
“人族之身,竟能驾驭如此道韵?”
“太乙之境……真可挥出这般斩击?”
“怪物……”
……
玉虚宫深处。
元始天尊本已收回目光,身侧的老子却仍注视着云镜中的战局。
他随之瞥去一眼,眉头渐渐锁紧。
镜中那道劈开天地的斧光,让他心底无端浮起一丝阴翳。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