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对面凌空而立的那道人影,周身气息分明只停留在太乙境界,唯有一身赤红战甲格外醒目。
“太乙对阵大罗?”
北冥之地的妖师宫中,阴影里传出一声低笑,“螳臂当车,徒增笑耳。”
昆仑山巅,玉虚宫内。
两位道人正在云台前对弈。
执白子的元始天尊手势微顿,目光已越过万里云霭,落在那片战场之上:“九转玄功的波动……是通天师弟座下那孩子。”
太上老君并未接话,只是面前棋盘上,悄然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西方极乐世界,七宝林间忽然响起一声轻叹。
准提道人望着水镜中的景象,眼中掠过一丝亮光:“执念如焰,心坚似铁。
此子若能渡过劫波,当可成我佛门一尊**金刚。”
接引道人含笑颔首,掌中那朵十二品金莲缓缓旋转,漾开圈圈光晕。
碧游宫深处,云窗之前。
青衣道人负手而立,通天教主的视线穿透层层时空,将东海之上的每一缕气机流转都尽收眼底。
他看见**战甲表面正蔓延开细密的裂痕,看见巨灵神斧刃上凝聚的恐怖道韵,更看见九天深处那一抹若隐若现的昊天镜光华。
“痴儿……”
圣人低语,袖中青萍剑发出一声清吟,旋即又归于沉寂。
天道棋局落子已定,此时若动,牵动的将是三十三重天外那盘更大的博弈。
而东海之滨,陈昌盛抹去唇角血渍,手中长枪燃起炽烈的赤焰。
身后龙宫震荡,万千水族仰首望去,只见那道独自拦在天兵阵前的背影,竟比万丈深海更为巍然不屈。
巨灵神怒目圆睁,斧光化作开天辟地之势悍然劈落。
虚空在这一击之下层层崩碎,时间与空间都被扭曲成混沌的涡流。
可那杆长枪却逆着洪流而上,枪尖挑起的并非锋芒,而是一个种族永不屈膝的脊梁。
洪荒各处观战的大能,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屏息凝神。
他们看见那太乙金仙燃起的火焰深处,跃动着某种早已被这个时代遗忘的东西——那是龙凤初劫时麒麟踏碎不周山的碎石,是巫妖血战**工怒撞天柱的决绝,更是人族薪火相传、自三皇五帝以来从未熄灭的微茫光芒。
东海之水倒卷冲天,又化作倾盆暴雨轰然洒落。
每一滴雨珠之中,都映照出那袭赤甲在斧光中一次次破碎、又一次次重聚的身影。
巨灵神的怒吼震散千里流云:“区区太乙,也敢直面天威!”
枪声划过天际,像一道悠长的叹息。
遥远的西方,接引道人忽然睁开了眼。
圣人所见的不是神通交锋,而是因果长河中一株从未舒展过的花苞,在这一刻无声绽放,光华照亮了万古长夜。
碧游宫的云窗边,通天教主轻轻笑出了声。
他转身离开窗前,对身旁侍立的童子温言道:“去紫霄宫前,把那株枯了十万年的剑草取来——它等到春天了。”
无数道目光正落向这片东海。
隐世的老怪、云端的圣人,都在静静望着。
没有人觉得那个叫陈昌盛的年轻人能赢。
观战者的议论出奇地一致——有人叹他胆大,有人笑他狂妄。
更多目光里却只有索然:太乙金仙对上大罗中期,胜负早已写定,实在没什么看头。
巨灵神立在波涛之上,透过层层因果感知到了那些注视。
他的脸渐渐涨红。
丢人。
太丢人了。
这么多大能看着,说不定连天帝也正注目此处。
自己竟没能随手碾灭这小小太乙,还容他出声挑衅!
耻辱像藤蔓绞紧他的心神。
“太乙蝼蚁,也敢放肆?!”
巨灵神怒喝震海,双手握紧那柄开山巨斧,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扑向前。
现在唯有以最狠最快的手段**对方,才能挣回半分颜面!
“受死!”
一切只在刹那之间。
巨灵神的攻势如暴雨倾盆,毫无保留。
他周身腾起的气势竟比寻常大罗中期还要强横数分——在这境界沉淀多年,他早已不是普通中期可比。
借着手中这柄先天灵斧,他全力爆发之下,威能已逼近大罗后期!
斧光撕开天穹,掌风碾碎虚空。
这一击仿佛要将整片洪荒劈成两半。
轰——!!
巨灵神深信,在那毁灭的洪流之前,陈昌盛绝无生路。
斧芒与掌劲交织成网,封死亿万里的空间,朝那道孤影席卷而去。
面对这足以摧山崩海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