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龟摸了摸自己光亮的脑门,迈开大步紧随其后。
敖灵也急忙小跑着跟到陈昌盛身旁,半步不敢远离。
三人在这不周山的峰岭沟壑间反复搜寻,不知不觉竟过去了大半年光景,却始终不见新的踪迹。
“缘法大约到此为止了。”
陈昌盛心中了然。
洪荒天地何其辽阔,能先后寻得两颗灵珠已是机缘匪浅,强求反而落了下乘。
“下山,去东海。”
他转头对雷龟道,“送这丫头回家。”
雷龟依言伏低身躯,现出小山般的本体,驮起二人便化作一道电光掠下群山,朝着东方全力飞驰。
即便它已修成玄仙道果,这般长途跋涉也颇为耗神,途中歇了数回,足足赶了半年有余,眼前才终于浮现出那无边无际的蔚蓝。
“主人,前头便是东海了?”
雷龟有些迟疑地问道。
它从未行至这般遥远之地,这一路见识了诸多未曾想象的风物,心底反倒觉得,跟着主人游历四方,倒是件痛快事。
“直入海中便是。”
陈昌盛语气平淡。
“好嘞!”
雷龟身形一沉,周身妖力鼓荡涌出,在体外凝成一层光罩将海水隔开。
它暗想主人终究是人族,大约不喜被海水浸湿。
那血脉中奔流的乃是太古凶兽之力,威势之盛,几可与真龙争锋。
它在东海龙宫外的深水中略一舒展身形,立时惊得四方水族兵将心神俱震!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龙宫禁域!”
成队的虾兵蟹将齐声大喝,阵势迅疾展开,兵刃寒光闪烁,如临大敌。
正对峙间,一道娇小身影忽从陈昌盛背后钻了出来,连连挥手:
“是我呀!”
“公主殿下?!”
领头的将领一眼认出敖灵,先是一惊,随即高声向左右喝道:“速去通传龙王,公主回宫了!”
命令方下,他手中重锤一横,目光凌厉地瞪向陈昌盛:“你是何人,竟敢挟持我龙族公主?还不速速放人!”
陈昌盛一时默然。
“我这般模样……很像歹人么?”
敖灵闻言“扑哧”
笑出声,赶忙上前摆手:“错啦错啦!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话音未落,一股浩瀚如深渊的气息陡然自海底升腾弥漫,仿佛整片海域的水流都在这一刻凝滞、沉降。
强,难以估量的强!
陈昌盛心头骤然绷紧。
来者的修为境界,绝非眼下自己能抗衡。
莫说生死相搏,即便只想脱身离去,恐怕也寻不到半分空隙。
这般威压……恐怕唯有大罗金仙方能具备。
陈昌盛神色肃然,周身气机暗自流转。
虽说自己身为圣人亲传,龙族按理不敢妄动,可世事难料,终须存一分戒备。
他心念急转间,那气息的主人已至眼前。
来人身着绣金蟠龙袍,头生威严龙角,面容沉毅,此刻眼中却交织着震怒、疼惜与后怕。
“你跑哪里去了?一去这许多时日,身边连个随护都不带!”
敖广的喝声在海水之中隆隆荡开。
这些日子,他又是焦灼又是恼怒,龙宫上下几乎被掀了个遍。
敖灵自知理亏,低头不敢辩驳。
她明白自己这番任性出走,给父王、给整个龙族添了多少烦忧。
见敖广怒意未消,她便轻轻扯住父亲袍袖,一声接一声软软唤着“爹爹”
,直叫敖广冷硬的面色渐渐化开些许。
待父亲怒气稍平,敖灵才将这段时日的遭遇细细道来——如何独自跋涉至不周山,如何遭遇凶戾大妖,几度濒临绝境,最后又是如何被陈昌盛所救。
“爹爹,这位恩人可是截教圣人门下的亲传弟子呢!”
圣人亲传?
敖广正为女儿经历的险境揪心不已,忽闻此言,心神陡然一震。
截教!圣人座下!
自上古大劫以来,龙族血脉日渐稀薄,受天地法则约束,族中再难有顶尖强者出世。
他身为四海龙王,修为困在大罗金仙境已不知多少年月,虽统御浩渺**,在那些有准圣镇守的大教、古族面前,却终究低了一头。
至于圣人道统门下,更是大能辈出,龙族相形之下,便显得落寞了。
截教,对他们而言宛如撑天巨柱,只能仰望。
“若能借此与截教结下一段缘法……对龙族或许便是转机。”
这念头一起,敖广再看向那少年时,目光里便多了几分真切的热络。
眼前这位小友模样青涩,修为尚浅,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