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冥一行抵达谷口时,早有天香教弟子通报进去。当他们沿着蜿蜒花径来到主殿前的广场时,一道身着水蓝色衣裙、云鬓微乱、面容依旧绝美却难掩憔悴与期盼的身影,已然在数名女弟子的簇拥下,伫立在殿前石阶之上,翘首以望。
正是柳飘飘。
二十载光阴,似乎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眉眼间沉淀了更深的忧伤与风霜,昔日“九索飞铃”的灵动跳脱,已化为如今一教之主的沉静雍容。然而,当她的目光,穿越人群,与那个身着暗红战衣、携着一个蓝衣少女缓步走来的熟悉身影遥遥对上时,所有的沉静与雍容在瞬间崩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柳飘飘的瞳孔骤然收缩,娇躯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她死死盯着李青冥的脸,那张她以为早已模糊、却无数次在午夜梦回中清晰浮现的面容,此刻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与二十年前一模一样,还有他的眼睛……那双本应永远失去光明的眼睛,此刻正深邃而温柔地望着她。
柳飘飘的目光缓缓移向李青冥身边的蓝衣少女。那眉眼,那轮廓,与自己年轻时有五分相似,却又带着一丝属于“他”的英挺。少女也正怔怔地望着她,眼中充满了陌生、探寻,以及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孺慕与渴望。
“汉……汉魂?”柳飘飘的声音干涩颤抖,微不可闻,仿佛怕惊醒一场做了二十年的美梦。
“飘飘,是我。”李青冥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带着一种抚平一切波澜的力量。他松开揽着小龙女肩膀的手,独自向前几步,走到柳飘飘面前数尺处停下,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她,“我回来了。眼睛……也好了。”
“你……你的眼睛……真的……”柳飘飘伸出手,似乎想触碰他的脸颊确认,却又在中途停住,指尖颤抖。
“嗯,好了。当年是我不对,这些年,苦了你了。”李青冥主动伸出手,握住了她冰凉微颤的手。掌心传来的温热与坚实,瞬间击溃了柳飘飘最后的心防。
“哇——!”一声压抑了二十年的痛哭,终于从柳飘飘喉中迸发。她再无顾忌,猛地扑入李青冥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仿佛要将自己融入他的身体,泪水瞬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汉魂!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找我的!呜呜……”
二十年的担惊受怕,二十年的相思煎熬,二十年的孤独坚守,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
李青冥任由她哭泣,只是轻轻拍抚着她的背,动作略显生疏,却充满无声的安慰。他能感受到怀中躯体那剧烈的颤抖与滚烫的泪水,更能感受到这具身体原主古汉魂残存灵魂传来的剧烈悸动与如潮水般涌来的愧疚、怜爱。
广场上,天香教众弟子见此情景,无不悄然垂首,或背过身去,不忍打扰这重逢的一刻。龙剑飞也识趣地拉着还有些发愣的小龙女退开几步,心中为师父(父母)感到由衷的高兴。
良久,柳飘飘的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化为压抑的抽泣。她从他怀中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又急切地转向他身后的小龙女。
“她……她就是我们的女儿?”柳飘飘的声音带着无比的急切与渴望。
“她叫小龙女。”
李青冥点点头,侧身对小龙女柔声道:“龙儿,过来,这就是你娘。”
小龙女此刻也已泪流满面。血脉的共鸣,母亲眼中那毫无保留、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爱与愧疚,让她再也无法保持冷漠。她一步步走上前,看着柳飘飘,嘴唇翕动,那个在心底呼唤了无数遍、却从未有机会叫出口的称呼,终于轻轻吐出:“……娘。”
“我的儿!”柳飘飘松开李青冥,猛地将小龙女紧紧拥入怀中,放声大哭,“娘对不起你!娘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我的龙儿……”
母女相拥,哭声交织,诉说着二十年的骨肉分离之痛。
李青冥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一块沉重的巨石,终于彻底落地。火云邪神古汉魂最大的因果憾事,至此,总算完全弥补了。
……
是夜,天香教主殿后的幽静小楼,灯火温馨。
这里被布置成了李青冥暂时的居所。经过白日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