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通明,却照不散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与诡谲。厅堂高阔,四壁悬挂刀剑,正中主座上,端坐着一位身着金纹黑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他双目狭长,开阖间精光隐现,虽年逾古稀,却无丝毫老态,反而有种渊深似海、锋锐逼人的气度。正是万剑门之主,天残脚万剑天君。
他手中,正随意把玩着一本封面漆黑、隐有幽光的书册——《玄阴秘籍》。在他身侧,垂手侍立着方才那蓝衣女子,容颜清丽绝伦却又冷若冰霜,正是小龙女。她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厅中一切都与她无关。
厅下,站着面沉如水、怒意勃发的霹雳神魔,以及眼神闪烁、隐带阴鸷的欧阳豪。
“万剑天君!”霹雳神魔声如闷雷,死死盯着万剑天君手中的秘籍,“你竟敢指使门下,盗我玄阴教镇教宝典!今日若不给我个交代,休怪老夫翻脸无情!”
万剑天君闻言,不慌不忙地将秘籍放在手边案上,抬起眼皮,脸上竟露出一丝看似温和的笑意:“老朋友,一别经年,火气还是这么大。”
“少废话!为何偷我秘籍?”霹雳神魔厉声追问,周身三色气劲隐现,空气为之凝滞。
“误会,误会。”万剑天君摆了摆手,转头看向身边的小龙女,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都怪小女顽劣,听闻玄阴教神功玄妙,一时好奇,才做出此等荒唐事。龙儿,还不将秘籍还给霹雳前辈,向前辈赔罪?”
小龙女闻言,面无表情地上前,拿起《玄阴秘籍》,走到霹雳神魔面前,双手奉上,同时躬身一礼,声音清冷无波:“晚辈一时鲁莽,冒犯前辈,还请前辈恕罪。”
霹雳神魔冷哼一声,一把夺回秘籍,仔细翻看确认无误,心中怒气稍平。秘籍失而复得,对方又赔了罪,他虽仍觉此事蹊跷,但自恃宗师身份,对方态度也算“恭谨”,倒不好立刻发作。尤其是看到小龙女容貌清丽,年纪轻轻修为不俗,又是“故人”之女(他以为是万剑天君亲生女),心中恶感又减两分。
“罢了,既已归还,下不为例。”霹雳神魔将秘籍收起,语气稍缓。
“前辈宽宏大量,晚辈感激不尽。”小龙女再次一礼,退到一旁,垂眸不语。
“哈哈哈,这就对了嘛。”万剑天君抚掌笑道,吩咐左右,“看座,上酒!老友远来,岂能怠慢?”
霹雳神魔本欲拿了秘籍便走,但见对方以礼相待,心下稍一犹豫,加之也想探探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顺势坐了下来。欧阳豪自然紧随其后。
酒过一巡,气氛看似缓和。
万剑天君举杯笑道:“我闭关多年,出关后听闻玄阴教在霹雳兄统领下日益昌盛,兄台所练的霹雳三绝掌,更是愈发精进,可喜可贺。”
霹雳神魔放下酒杯,有些不耐:“你费尽心机引老夫前来,该不会就为了说这些客套话吧?”
万剑天君笑容不变,放下酒杯,缓缓起身,负手踱步到窗前,背对众人,声音悠悠传来:“自然不是。只是你我相识数十载,如今俱已位列武林绝顶,难免有切磋印证之心。我近年闭关,侥幸将‘天残神功’推至大成,不知……可否抵挡得住霹雳神魔威震江湖的三绝掌?”
厅中气氛陡然一凝。
霹雳神魔双目精光爆射,也缓缓起身:“万剑天君,你想与老夫动手?”
“印证而已,何必动气?”万剑天君转身,脸上笑容依旧。
霹雳神魔眼神却已锐利如剑,“老夫坐关多年,潜心苦修,早已看破许多凡尘俗事。只是……”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若有人犯我,或阻我之道,那便另当别论了。”
“有道理…有道理…”万剑天君摸着雪白的长须,连连点头,似在品味霹雳神魔的话。他走回主位坐下,话锋陡然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霹雳神魔:“既然如此,老夫便打开天窗说亮话。近日,江湖上有消息传来……火云邪神古汉魂,重现江湖了。”
“火云邪神?!”四字一出,如石投静水。霹雳神魔瞳孔骤缩,欧阳豪亦是脸色微变。连一直垂眸的小龙女,指尖也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你是想……”霹雳神魔沉声道。
“不错!”万剑天君截口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贪婪,“若不趁其羽翼未丰,你我再度联手,以绝后患,如何能保得住你我如今在武林中的地位与基业?难道要等他将二十年前的旧账,一笔笔清算到你我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