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巨刀轻轻一震，光华敛去，重新化为李青冥的身影。他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气息也略显虚浮，显然施展“不灭天刀·人刀合一”并催动“斩虚破道”这等终极杀招，对他亦是巨大的消耗。体内真元十去七八，神魂亦有一丝疲惫之感。
但他眼神依旧清明锐利，深深吸了一口气，天山之巅清冷且蕴含着精纯灵气的空气涌入肺腑，《人仙武道》与《归元秘笈》的心法自行运转，开始快速吸纳周围天地灵气，恢复损耗。他抬手一招，将那颗混沌晶珠与那缕“元神灵粹”摄入手中。
晶珠入手温凉，却沉重异常，仿佛托着一座小山。内部混沌色泽缓缓旋转，自成一片微型的北冥虚空景象，蕴含着精纯至极、已被“斩虚破道”真意初步淬炼过、剔除了大部分逍遥子个人印记的北冥神功本源真元。
而那缕“元神灵粹”，更是无价之宝，其凝练柔和的光芒中，仿佛有无数细微的符文与景象流转，蕴含着逍遥子百五十年修炼的感悟精华、夺舍秘辛、对元神之道的理解，价值远超任何神功秘籍。
尤其是其中关于元神修炼、壮大、出窍乃至夺舍的部分，对目前所修“精气神”三宝、尤其是“元神”之道尚在探索的李青冥而言，有极大的借鉴意义。
当然，正如他所警惕的，世上没有白得的“老爷爷”，这份灵粹需小心处理，彻底炼化，方可汲取其中智慧，避免任何潜在风险。
直到此刻，那仿佛被凝固的时空才重新恢复流动。
“噗通！”“噗通！”
残存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之人，不知是谁第一个腿软跪下，紧接着如同被收割的麦子，黑压压跪倒一片。所有人，包括乌老大、不平道人这等桀骜之辈，此刻都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破碎的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亲眼目睹了那超越想象的终极对决，见证了传说中天山祖师逍遥子如此诡谲又如此凄惨的陨落，他们心中对那青衫身影的恐惧，已深入骨髓，升不起半分反抗之念。那柄暗金巨刀的影子，如同梦魇，深深烙印在了每个人神魂深处。
阿紫小脸也白了白，那是面对绝对力量时本能的敬畏，但随即眼中爆发出无比明亮的光彩，那是混合着对强者的崇拜、对未来地位的狂热以及与有荣焉的光芒。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快步跑到李青冥身侧稍后方，想要搀扶，又不敢唐突，只脆生生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师父神威盖世！斩杀此獠，为武林除一大害！从今往后，天下再无人是师父一合之敌！弟子为师父贺！”她机灵地没有靠太近，以免影响师父调息，但姿态语气，已将自己视为师父最亲近的弟子。
深坑中，巫行云艰难地以未受伤的左手撑起半边身子，看着那手持晶珠与灵粹、独立于废墟与跪伏人群之中、正默默调息的青衫身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骇然、一丝后怕，以及……难以言喻的感慨与萧索。
她纵横百年，自诩童姥神功天下无双，视李秋水为一生之敌，与逍遥子亦有复杂恩怨，今日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李青冥，已非“天才”二字可以形容。
他的道，他的法，他最后那柄刀……仿佛来自另一个层次。自己与李秋水百年争斗，意义何在？灵鹫宫与天涯海阁的基业，在此等人物眼中，又算得什么？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与茫然涌上心头。
李秋水更是面无人色，娇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逍遥子的死，带给她的冲击远胜旁人。那不仅是力量上的绝对碾压，更是一种信念与认知的彻底崩塌。
她曾爱慕、嫉恨、最终以为已逝的师兄，竟以如此诡异的方式“活着”，又以如此彻底的方式“死去”。
她与巫行云争斗一生所追求的“童姥”之位、天山派的权柄、乃至不老长春的执念，在对方那斩灭元神、破尽万法的一刀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微不足道。
李青冥从数月前与自己两败俱伤到悍然斩杀逍遥子的恐怖进步速度，更让她心底发寒，生出一种“长江后浪推前浪”、“时代已然不同”的无力感。
片刻调息，李青冥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些红润，翻腾的气血也渐渐平复，损耗的真元正在快速补充。他目光扫过跪伏的众人，那平静的视线却让每个人都感到如芒在背，最后落在神色各异的李秋水与巫行云身上。
“李秋水，巫行云。”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历经大战、斩杀强敌后自然形成的威严与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两女身体皆是一颤，下意识地挺直了些，抬头望向他，等待裁决。
“逍遥子已伏诛。你二人百年恩怨，也该到此为止了。”李青冥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