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君武背着一个灰布包裹，悄悄推开客栈后门，四下张望片刻，这才快步走出。他神色紧张，脚步匆匆，还不忘时不时回头张望，活脱脱一副“身怀重宝、急于脱身”的模样。
这演技虽显青涩，但骗过暗中窥视的眼睛，已绰绰有余。
悦来客栈三楼的一扇窗户后，李青冥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着徒弟远去的背影。他今日换了一身深青色劲装，外罩一件不起眼的灰布斗篷，整个人气息内敛，若不刻意感知，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师父，马师兄他……”身后，外门弟子赵勇欲言又止。
“让他去。”李青冥没有回头，“君武心性已定，该出去历练历练了。你们在城中好生待着，莫要生事。”
“是。”赵勇虽不解，但不敢多问，躬身退下。
李青冥的目光却已投向客栈对面的茶楼二层。那里，一个身穿便服、头戴斗笠的身影，正透过竹帘缝隙，紧紧盯着马君武离去的方向。
曹雄。
果然来了。
李青冥嘴角微扬，身形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从窗口飘出，几个起落便融入晨雾之中，遥遥跟在曹雄后方三十丈外。这个距离，以他如今的神识感应，足以将前方一切动静尽收“眼”底，却又不会轻易被发现。
马君武出了城南门，翻身跨上一匹黄骠马，朝九连山方向疾驰而去。他骑术不精，马速时快时慢，在清晨薄雾中显得颇为慌乱。
约莫一炷香后，曹雄也策马出城。他没有带任何随从，孤身一人，但马鞍旁挂着一柄长剑，剑鞘古朴，显然不是凡品。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离开官道，转入通往九连山的山间小路。
山路越来越崎岖，雾气也越来越浓。九连山一带本就多雾，今日更是浓雾弥漫，能见度不足十丈。马蹄踏在碎石路上，发出“嘚嘚”的脆响，在空寂的山谷中回荡。
马君武按照师父的嘱咐，专挑最偏僻、最难行的小路走。他虽心中忐忑，但想到师父就在暗中保护，又强自镇定。只是握着缰绳的手，已微微出汗。
曹雄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后方百丈左右。他经验老到，时而策马疾追一段，时而放缓速度，甚至偶尔停下假装查看地形，始终与马君武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既不让目标脱离视线，又不至于逼得太紧引起警觉。
“倒是沉得住气。”李青冥藏身在一处山石后，将曹雄的一切举动尽收眼底。此人能混到都尉之位，果然不是莽夫。
如此一追一赶，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山间雾气未散，反而更浓了几分。
前方地势骤然险峻，一条羊肠小道贴着悬崖蜿蜒，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云雾缭绕，隐约可闻水声轰鸣。
马君武勒住马，脸色有些发白。这条小路太险了，仅容一马通过，外侧便是万丈深渊。他回头望去，来路已被浓雾遮蔽，看不真切。
他咬了咬牙，催马继续前行。马蹄在崖边小路上踏出“嘚嘚”的声响，碎石不时滚落悬崖，许久才传来细微的回响。
又行了一里多地，前方道路突然断绝——一道三丈宽的断崖横亘眼前，崖下云雾翻涌，深不见底。唯一连接对岸的，是一座年久失修的破旧木桥，桥板残缺，绳索腐朽，在风中摇摇欲坠。
马君武倒吸一口凉气。这桥，如何过得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嘚、嘚、嘚……”
声音越来越近。
却是曹雄见大雾弥漫，怕错失良机，终于按捺不住，要出手了。
马君武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里，贴身藏着《归元秘笈》。他额角冷汗涔涔，又用余光瞥向四周——师父呢？师父不是说会在暗中保护吗？为何还不现身？
“师……师父！”他终于忍不住，大声呼喊，“曹雄要杀我！师父救命！”
声音在悬崖间回荡，又被浓雾吞噬，没有任何回应。
马君武彻底慌了。他死死盯着浓雾中越来越近的黑影，脑中一片空白。怎么办？怎么办？师父不在，我该怎么办？
慌乱之际，他目光扫过地上的石块，又看向前方的断桥和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