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冥右手轻按在仍有余温的赤红龟甲之上,精纯的先天真气如丝如缕,探入其庞大身躯内部,仔细感应。龟胆虽是至宝,但此等千年异兽,经年累月吸纳地火精华,体内岂会仅有此一宝?果然,在其心脏核心之处,他感应到一团更为精纯、凝练、炽热的能量源——一颗鸽卵大小、赤红如血髓、光华内蕴的圆珠,正是火龟千年修为凝聚的本源内丹。
“修行千载,亦是造化。”李青冥轻叹一声,掌力微吐,一道柔和却无可抗拒的暗劲透体而入,瞬间震断了火龟心脉。火龟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解脱般的悲鸣,最后一丝生机断绝,赤金竖瞳渐渐黯淡。
李青冥手法娴熟地剖开龟甲连接处的软组织,探手取出了那枚火龟内丹。内丹入手温润,却隐含着惊人的热力,赤红光芒在丹体内缓缓流转,精纯至极的火灵之气扑面而来。此物不管是用以修炼,或炼制某些特殊丹药,皆是世间难寻的奇珍。他小心地将内丹收入怀中暗袋,这才身形一晃,如青烟般朝着下游江边方向追去,身法之快,远超寻常轻功范畴。
江心之上,蓝小蝶的轻舟已驶近那艘双层楼船。白云飞踏波逐浪,紧追不舍。二人前一后,轻盈地落在楼船宽阔的甲板之上,相距数丈,对峙而立。
“蓝海萍——”蓝小蝶怀抱琵琶,目光如冰锥般刺向白云飞,声音因压抑的恨意而微微颤抖,“是你什么人?”
白云飞浑身剧震,如遭雷击,失声道:“你……你如何知晓我师父名讳?”
“师父?哈哈哈……”蓝小蝶仰天发出一串凄厉冷笑,笑声中却无半分欢愉,只有刻骨铭心的痛与恨,“果然!果然是他!当年,他为救你,抛下我们母女,任由我母亲在绝望中含恨而终!这笔血债,今日,该由你来偿还了!”
“铮铮铮——!”
话音未落,蓝小蝶五指在琵琶弦上疾速一拂!七道凝练如实质、泛着淡淡蓝光的音刃破空尖啸,如暴雨梨花,朝着白云飞周身要害笼罩而去!
白云飞虽心神剧震,但多年修为仍在,玉笛本能地凑到唇边,清越笛声响起,化作一片音波交织的护盾,将七道音刃堪堪挡下。然而她心神已乱,笛声不复往日圆融,护盾也波动不已。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师父他从未提过……”白云飞急道,眼中满是困惑与一丝不愿相信的惊惶。
“他当然不会提!”蓝小蝶厉声打断,眼中恨意如炽,隐隐有泪光闪动,却是冰冷的恨泪,“一个抛妻弃女的负心之人,一个贪慕富贵、背弃誓言的懦夫,有何脸面提及过往!”
言至激愤处,她琵琶曲调骤然一变,从疾雨转为凄风,弦音凄厉哀绝,如子规啼血,夜鬼哭坟。这音律不仅蕴含物理杀伤,更直攻心神,勾起听者内心最悲伤、最脆弱的回忆。白云飞想起师父多年来的郁郁寡欢、欲言又止,心神再受重创,护身笛声顿时紊乱,露出一丝破绽。
“嗤——!”
一道刁钻的音刃乘虚而入,划过白云飞左肩,带起一蓬血花。
白云飞踉跄后退,手抚伤口,眼中痛苦、困惑、难以置信交织:“师父……他怎么会……不,我不信……”
“到此时还想装糊涂,替他遮掩?”蓝小蝶泪水终于滑落冰冷面颊,却更添几分狠绝,“今日,我便先杀了你,让他也尝尝失去至亲、痛不欲生的滋味!”
她双手在琵琶弦上狂舞,再无保留,一身宗师级的精纯内力倾注其中。弦音暴鸣,化作数十上百道蓝色音刃,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避无可避的死亡罗网,朝着气息已乱的白云飞笼罩而下!这一击,已存了殊死相搏、两败俱伤之心。
生死关头,白云飞猛一咬舌尖,剧痛让她瞬间清醒。她眼神一凝,摒弃所有杂念,将玉笛竖于唇前,丹田内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吹出了她有生以来最高、最锐、最具穿透力的一个音——
“咻——!!!”
笛声凝成一束炽白耀眼的凝实音柱,如破晓之光,悍然迎向那片蓝色音刃罗网!
两股代表着音波功不同极致境界的恐怖能量,即将在甲板上空对撞,其结果,必是玉石俱焚,两败俱伤!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