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秒。
在这种级别的法则工程中，四秒的修正速度意味着她对整个编码架构的熟悉程度已经超过了“理解”的范畴，她在本能地感知哪里不对、该往哪个方向调。
就像一个修了三十年钟表的老师傅，闭着眼睛都能听出哪个齿轮慢了半圈。
第二十九分钟。
楚梦瑶敲下最后一组嵌套参数。
整个寄生膜的编织图谱在屏幕上铺展开来，密密麻麻的数据节点编织成一张幽蓝色的网状结构图，每一个交叉点都对应着一组精准的削弱参数。
“完成了。”
苏长歌的右手依旧按在岩壁上。银白纹路已经从接触点向外扩散了将近两米，覆盖了裂隙边缘的大部分岩面。
那些纹路的形态像霜花在玻璃上蔓延，但比霜花精密一万倍，每一条分支的宽度、深度、走向，都被控制在比头发丝更微小的精度之内。
“传过来。”
楚梦瑶将终端的输出端口对准苏长歌的方向。
数据以光信号的形式射出，穿过充满灵气的空间夹层，被苏长歌白痕空间中的暗金光点直接截获。
数据灌入的瞬间，苏长歌右臂上的银白光芒暴涨。
整个暗红通道被照亮了。原本漆黑的岩壁在银白光芒中露出了真实的纹理，那些纹理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数万年来法则力量在岩石晶格中留下的应力痕迹。
一圈一圈的应力年轮，记录着这道裂隙从一条细缝生长成一道门所经历的漫长岁月。
银白色的法则编码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沿着裂隙的边缘急速铺展。
编码触碰暗红色法则脉动的每一个节点时，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嗡响，那是两套法则体系在底层发生碰撞与融合的声音。
暗红色试图排斥，银白色不退不让，两种颜色在接触面上反复拉锯。
苏长歌的右臂在光芒暴涨的反向冲击下微微向后弹了一下。
他的肩胛骨处传来一阵短促的钝痛，不是外伤，是骨骼内部某种细微结构在高负载下产生了应力裂纹。
碰撞持续了整整四十秒。
第四十一秒，临界点到了。暗红色的法则脉动在银白编码长达四十秒的高压渗透下，底层结构终于出现了第一道松动。
是规则层面的“认同”。
裂隙的法则脉动开始接纳银白编码，允许它嵌入自己的节律之中。
暗红色的裂隙变了颜色。
不是完全变成银白，而是在暗红的底色上覆盖了一层极薄的幽蓝色光膜。
幽蓝色，暗红与银白在法则层面融合后的产物，恰好是空间夹层本身的底色。光膜贴合着裂隙的每一寸边缘，随着法则脉动同步呼吸，一层活体的皮肤。
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这扇门被人动过手脚。
新的规则写进去了。
从现在开始，任何从仙域一侧穿越昆仑裂隙的存在，都将在通过的那一瞬间被这层光膜强行剥离三成战力。
不分修为高低。不分血脉贵贱。
规则面前，仙王的亲兵和普通斥候享受同等待遇。
苏长歌收回右手。银白光芒缓缓回落。
食指指腹上那层白色焦痕已经在银白能量的被动修复下消退了大半，只剩一圈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印子。
但他的右手在收回的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个极短的颤抖，手指在半空中抽搐了不到零点二秒，五指的排列走形了一下又迅速恢复。
那种抽空感。
比第一次出现时更深了。
位置不再仅限于指骨内侧，而是沿着白痕的轨迹向上蔓延，抵达了肘关节的下缘。
他将右臂自然垂在身侧。没有活动手腕，没有检视伤损，只是微微握了一下拳又松，确认五指的力量反馈仍在正常区间。
在正常区间。
只是下限比半小时前低了两个百分点。
他没有告诉楚梦瑶。
他转过身，走到通道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身后那座染血的祭坛。
祭坛上的白金火焰还在燃烧。十五摊黑色劫灰散布在青石台阶之间，有几摊被通道中的气流吹散了边缘，灰烬沿着台阶的棱角簌簌滑落，黑色的细沙流过石漏斗。
幽蓝色的法则光膜覆盖在穹顶的裂隙上，将整个空间夹层笼罩在一种诡谲的光芒中。
苏长歌站在那里看了三秒。
三秒里他什么都没说。
没有宣言，没有感慨，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表情。他只是在确认，从祭坛的法则回路到裂隙上的寄生膜，从脚下的重力阵盘到身后的白金火焰，每一环都咬合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然后他转身，向通道出口走去。
他身后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