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牙和林河也感觉到了这种普遍的情绪。尤其是他们自己，雷牙忙于对外探索和部落防务，精神高度集中；林河则被内务管理、生产改进和一堆新想法占据了大部分心神。虽然分工协作让效率提高了，但持续的劳心劳力，依旧让两人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连精力最旺盛的雷山，在撒欢玩闹了一整天后，晚上也常常沾枕就着，小呼噜打得震天响。林雪虽然安静，但跟着阿母学习、去托儿所、整理她的“百宝箱”，一天下来，小脸上也难免带着倦色。
这天傍晚，雷牙处理完一桩关于新战士训练安排的争议，回到家中，看到林河正就着油灯光，皱眉研究着几块不同颜色的矿石样本，手指无意识地按压着太阳穴。而两个孩子，雷山已经趴在炕边的小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硬壳果饼；林雪也揉着眼睛，小脑袋一点一点，强撑着在整理她白天新收集的、几片形状特别的树叶。
一股混杂着心疼、愧疚和一丝无力感的情绪，悄然涌上雷牙心头。他这个族长，他这个父亲，他这个伴侣，似乎总是被各种各样“重要”的事情推着走，留给家人安宁相处、纯粹放松的时间，少得可怜。连孩子们，都在这日复一日的、快速成长和忙碌学习的节奏中，难掩疲态。
他走过去，轻轻拿掉雷山手里的饼，将儿子抱起来，放到炕上盖好。林河听到动静，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略带倦意的微笑。
“累了？”雷牙低声问，走到林河身后，伸手，用温热而略带薄茧的指腹，代替林河的手，轻轻按揉着他的太阳穴。动作依旧有些生硬，但那份笨拙的体贴，却让林河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不少。
“嗯，有点。”林河闭上眼，向后靠在雷牙结实的小腹上，感受着那恰到好处的力道和令人安心的体温，“脑子里事情太多，有点转不动了。山山和雪儿也玩累了。”
雷牙“嗯”了一声，沉默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开口道：“明天，我们出去。”
“出去？”林河疑惑地睁开眼，仰头看他，“去哪？有什么事吗？”
“没事。”雷牙低头，看着林河眼中清晰的疲惫，声音低沉而肯定，“就我们，一家四口。去温泉。”
“温泉？”林河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他想起来了！去年深秋，雷牙在一次狩猎追踪受伤猎物时，曾经无意中发现过一处位于聚居地西南方、步行约大半日路程的山坳，那里有几处从地底涌出的、冒着热气的水潭，水是温的，甚至有些烫手。雷牙当时只是提了一句，说那水奇怪，不能喝，但附近的野兽似乎喜欢去那里。林河当时心里就一动，猜测可能是温泉，但因为正值寒冬和部落重建的关键期，也就没再多想。
“对，温泉。”雷牙点头，“水是热的，不深。附近没什么危险野兽，我上次清理过，也定期让人远远看过，一直安静。明天，我们早点出发，去那里。泡一泡热水，休息一天。后天天亮前回来。”
他说得简洁，但意思明确。这是一次纯粹的、以放松和陪伴家人为目的的“出游”，甚至可以说是这个家庭的第一次“旅行”。
林河的心，瞬间被这个提议点亮了。温泉！泡热水澡！在春日的山林里，只有他们一家人！远离部落的喧嚣和永远处理不完的事务，纯粹地享受自然，享受彼此的陪伴……这简直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奢侈！
“真的可以吗？部落里……”林河还是有些顾虑。
“岩盯着，出不了事。内务有云他们。”雷牙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们需要休息。孩子们也需要。”
看着雷牙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再想想自己和孩子们确实需要彻底放松一下，林河不再犹豫，用力点了点头，眼中绽放出期待的光芒：“好！我们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一家四口就悄悄出发了。雷牙背着最大的背篓，里面装着食物、水、换洗的衣物和必要的防身工具。林河也背了一个稍小的背篓，装着给孩子们准备的点心和玩水用的小木盆、木勺。雷山兴奋得一路小跑，不时停下来催促“快点快点”，林雪则紧紧牵着阿母的手，小脸上也带着新奇和期待的笑容。
他们沿着一条隐秘的、被雷牙清理过的小径，穿行在晨雾弥漫的山林间。空气清新冷冽，带着草木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