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而喜悦的秋收暂告段落，部落的生活节奏也稍稍放缓。人们开始有更多的时间，来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富足，并规划更长远的未来。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秋风送爽。林河带着雷山和林雪，在新开垦的、位于聚居地西面缓坡上的一片预备来年种植新作物的“试验田”边散步。雷山对田埂边新发现的、能蹦得很高的蚱蜢产生了浓厚兴趣，正全神贯注地进行着他的“微型狩猎”。林雪则跟在阿母身边，小手里攥着几颗刚刚捡到的、形状特别的褐色树种。
“阿母，这个，是什么树的宝宝？”林雪将种子举到林河面前，好奇地问。她的“百宝箱”里，除了石头，也开始有了各种植物种子的分类。
林河接过种子，仔细看了看，又抬头望了望远处山坡上稀疏的、在秋风中叶片转黄飘落的树木，心中一动。
这几年，部落的重心一直在“生存”和“防御”上。开垦田地，修建房屋，加固围墙，驯养牲畜，解决温饱和安全问题。对于居住环境的“美化”和“生态”，基本无暇顾及。聚居地周围，除了必要的木材来源，和几棵侥幸在建设中保留下来的老树，大多地方都是光秃秃的，或者只有些低矮的灌木杂草。夏天缺乏荫蔽，炎热干燥；冬天缺少阻挡，寒风直入。一场大雨过后，新修的道路和房屋周围，也容易变得泥泞。
他看着女儿手中那颗小小的树种，再看看远处略显荒凉的山坡，一个念头渐渐清晰。
“雪儿，这是……一种硬木的种子，长得慢，但木头很结实。”林河解释道，然后，他蹲下身，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也招呼旁边刚扑到一只大蚱蜢、正得意洋洋的雷山过来，“山山，雪儿，阿母问你们，你们觉得，我们家周围，是现在这样光秃秃的好看，还是有很多很多大树，夏天能乘凉，秋天能结果子，小鸟在上面做窝，好不好？”
雷山正捏着他的“战利品”，闻言想也没想就说：“有树好！可以爬！可以躲猫猫！还能掏鸟蛋！”，最后一句被林河瞪了一眼，缩了缩脖子。
林雪则想了想，小声说：“有树，好看。凉快。小鸟唱歌，好听。”她还记得阿母以前跟她描述过的、有茂密树林的地方。
“对，树有很多好处。”林河站起身，牵着两个孩子的手，望向聚居地方向，“除了乘凉、好看、吸引小鸟，大树还能固住泥土，防止大雨把我们的田和路冲坏。它们的叶子落下来，变成肥料，让土地更肥。有些树还能结出好吃的果子。更重要的是，如果我们在聚居地周围，种上一圈又高又密的树，就像又给我们的家，加了一道会自己长大的、绿色的围墙，能挡风，也能让外面不那么容易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种树？像种土豆一样？”雷山眼睛亮了，他觉得“种”东西是一件很厉害、很好玩的事情。
“差不多，但树长得慢，需要更久的时间，更多的照顾。”林河点头，“阿母想，我们是不是可以，在聚居地周围，特别是上风向、还有靠近新田地的地方，有计划地种上一些树？一部分种能快速长大、树干笔直、适合做木材或者防护的树。另一部分，种一些能结果子、给我们吃的果树。这样，等你们再长大些，这些树也长大了，我们的家，就会在一个有绿荫、有果香、更漂亮也更安全的地方了。”
这个想法，并非一时兴起。林河早就注意到，随着部落人口增加、活动范围扩大，对木材的需求也在增长，必须未雨绸缪，开始有计划地种植用材林，实现可持续利用。同时，单一的粮食作物，土豆、金谷虽然能保证基本生存，但饮食结构需要更多样化，水果是重要的维生素和风味来源。防风固土、改善小气候、增加隐蔽性，这些也都是关乎部落长远发展和生存质量的重要方面。
他把这个“种树计划”详细地跟雷牙、巫医、灰爪、岩等人商量。众人听完，反应不一。
巫医捻着胡须，表示支持：“多种树，是好事。许多草药喜荫，树林里也能找到更多有用的药材。树木的气息，也能让人心静。”
灰爪经历过资源枯竭的苦日子，对“可持续”深有体会：“是该种树了。光砍不种，以后我们的孩子就没好木头用了。种果树也好，多点吃的。”
岩则挠挠头，憨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