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身体恢复的速度也明显加快。在雷牙和云的严密监督下，他依旧严格遵守“月子”流程，但精神头足了许多，不再整日昏睡，开始有精力关注更多的事情。
比如，那两个新加入的、毛茸茸的“产奶功臣”。
绒角母羊性格温顺，在被细心照料、每日都能吃到人们从融雪的地面下费力挖出的鲜嫩草芽和少量硬壳果碎后，很快适应了“奶妈”的角色。每次云或霜来挤奶，它都会温顺地站着，甚至会侧过头，轻轻蹭蹭她们的手，灰褐色的大眼睛里满是信任。它腹中的小羊羔也发育良好，偶尔能感觉到胎动。
那头驯鹿母兽则警惕性高得多，但对它的幼崽保护得极好，对负责喂养的雌兽也渐渐不再充满敌意。它的奶量更充足，营养似乎也更丰富，成了两个人类幼崽的“特供奶源”。只是挤奶时需格外小心，动作稍重或突然，它便会受惊弹跳，有一次差点踢翻了陶罐。
林河常常靠在暖炕上，透过兽皮帐篷的缝隙，看着外面忙碌的景象。人们虽然依旧瘦骨嶙峋，但脸上有了笑容，动作间有了目标。孩子们会围在羊圈和鹿圈临时搭建的栅栏外，好奇地看着毛茸茸的“奶源”，小声讨论着等小羊羔出生了要取什么名字。伤员们在好转，山洞里压抑的呻吟声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低声的交谈和偶尔的、压抑的笑声。
严冬，似乎真的在退潮。春天的气息，顺着融化的雪水，悄然渗入这片饱经磨难的土地。
这天下午，阳光难得地持续了小半天，洞口积雪融化，汇成涓涓细流，顺着地势流走，空气也湿润清新了许多。林河在雷牙的搀扶下，第一次被允许走出那个小小的、温暖的兽皮帐篷，在靠近洞口、有阳光照射的地方，铺了厚厚兽皮的木墩上，坐一小会儿。
久违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骨头缝里的寒意。林河深吸了一口带着冰雪消融气息的、微凉的空气，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雷山和林雪被云和霜抱着，也出来“见见世面”，两个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明亮、与昏暗山洞截然不同的世界，小嘴里发出“啊啊”的、意义不明的声音。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就在林河眯着眼睛，享受这难得的暖阳时，一个略显迟疑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林河回头，看到白灵站在那里。她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但干净整洁的银白色皮袄，脸上那道从额头斜贯至左颊的狰狞伤疤已经愈合，留下深红色的、扭曲的疤痕，左眼被一块鞣制得极其柔软、颜色与她发色相近的白色兽皮小心地覆盖着，边缘用细细的皮绳固定。仅存的灰蓝色右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里面没有了往日的傲气、不甘或敌意，只有一种沉静的、带着点迟疑的平静。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用白色兽皮缝制的口袋，鼓鼓囊囊的，不知装着什么。
“白灵？”林河有些意外。自从他醒来坐月子，白灵虽然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敌意，但也只是远远看着，很少主动靠近。尤其是雷牙在场的时候，她更是几乎隐形。
白灵似乎有些局促，她捏了捏手里的皮口袋，目光飞快地扫过林河身边虎视眈眈的雷牙，又落在被云和霜抱着的两个幼崽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她才像是下定了决心，走上前几步，在距离林河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林河。”她开口，声音因为脸上伤疤的牵扯，依旧有些含混，但清晰可辨，“这个……给你。”
她将手里的白色皮口袋，递了过来。
林河疑惑地接过，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一种奇异的清凉感和淡淡的草药香气。他打开口袋，里面是几块颜色各异、形态奇特的、晒干了的块茎和几小把捆扎整齐的、墨绿色的干草，还有一颗用兽皮小心包裹的、鸡蛋大小、通体雪白、隐隐泛着玉质光泽的……石头？不，像是某种奇异的果实。
“这是……”林河不解。
“雪晶果，”白灵指了指那颗白色的“石头”，声音平静，“我们白狼族雪山深处才有的，十年一结果，极其稀少。能固本培元，补气血，对……产后恢复最好。”她又指了指那些块茎和干草，“这些是搭配着雪晶果用的草药，能中和它的燥性，发挥最大药效。灰瞳阿兄让我带来的，本来是他留着……以防万一的。现在你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