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的瞬间，洞外震天的厮杀声、狼嚎声、濒死的惨叫声，混杂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猛地睁开眼，对上一片昏暗跳动的火光，和一张张写满了惊恐、绝望与决绝的脸。
“林河！你醒了！”云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一双冰冷颤抖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林河发现自己被云和其他几个雌兽半拖半抱着，安置在山洞最深处一处相对凹陷的石壁夹角里。这里勉强能避开洞口方向飞溅的血肉和流矢，但洞外那地狱般的景象和声音依旧清晰可辨。
他浑身发冷，小腹处传来一阵紧过一阵的、刀绞般的坠痛，是情绪极度激动和惊吓引发的宫缩。他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晕！雷牙还在外面！大家都在拼命！他不能就这么倒下！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云死死按住：“别动！你肚子……巫医说千万不能激动！”
“雷牙……外面……”林河的声音嘶哑得不成调，每说一个字，小腹就抽痛一下。
“族长他们在守洞口！狼……狼太多了！”云的声音抖得厉害，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我们死了好多人……岩、岩刚才差点……”
林河的心沉到了谷底。他透过人群的缝隙，隐约能看到洞口方向的惨状。不断有受伤的战士被拖下来，鲜血淋漓地倒在巫医临时划出的“救治区”，呻吟声、哭喊声不绝于耳。洞口处，雷牙那高大的身影在火光和狼群的扑杀中时隐时现，每一次挥动石矛都带起一蓬血雨，但他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动作明显迟缓下来。
防线，快要崩溃了。
一旦洞口失守，狼群涌入这狭窄的山洞，所有人都将沦为饿狼的口粮，包括他，包括他肚子里还未出世的孩子。
恐惧像冰水，瞬间浸透了四肢百骸。但比恐惧更强烈的，是一股从灵魂深处升起的、近乎本能的求生欲和……愤怒！
他不能死在这里！雷牙不能死！这些信任他、依赖他的族人不能死！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过滤掉所有杂音，只留下最关键的信息：狭窄山洞，有火源、敌人数量庞大，怕火，混乱，两族有战斗人员，有非战斗人员，有可燃物。
“火……”他猛地抓住云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粪砖……兽脂油……还有……火把！快！做火把！越多越好！”
云被他眼中迸发出的、近乎癫狂的光芒骇住，下意识地点头：“有……有干草和树枝，还有油……”
“让所有不能战斗的人！老人、孩子、受伤的！都去帮忙！把能找到的干草、树枝、兽皮边角料，全部捆起来，浸油！做成火把！”林河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疼痛而尖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快！没时间了！”
他的命令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笼罩在非战斗人员头上的绝望迷雾。人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行动起来。老人颤抖着手搓草绳，孩子抱着能找到的干草和细树枝，受伤的战士用还能动的手帮忙捆扎，雌兽们将捆好的草把浸入珍贵的兽脂油中。
很快，第一支简陋却浸透了油脂的火把做好了。
“点燃！扔出去！往狼群最密集的地方扔！”林河指着洞口方向，嘶声吼道，“不要怕！它们怕火！怕烟！”
一个年迈的黑豹族老人，眼中燃起决绝的光芒，用尽全身力气，将点燃的火把朝着洞外狼群最密集处掷去！燃烧的火把在空中划出一道橘红色的弧线，落入狼群，瞬间引燃了狼毛和地上的干草。野狼天性怕火，被火焰灼伤的痛苦和刺鼻的浓烟让它们发出惊恐的嚎叫，阵型出现了一丝混乱。
“有用！有用！”人们惊呼。
“继续！快！”林河强忍着腹痛，扶着石壁勉强站起，指挥着，“不要停！所有做好的火把，全部点燃扔出去！其他人，用陶罐装油！往狼群泼！泼完把罐子也扔出去！”
更多的火把被点燃，像一颗颗愤怒的火流星，砸向狼群。有人甚至直接将装着兽脂油的陶罐奋力掷出，罐子碎裂，油脂泼洒，遇火即燃，瞬间在狼群中制造出一小片火海！浓烟滚滚，热浪逼人！
野狼群彻底陷入了恐慌。火焰和浓烟是它们最恐惧的东西，狭窄的洞口地形让它们无法有效散开，互相踩踏，哀嚎遍野。后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