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水井不远的角落里,顾景然和凌凌被粗大的麻绳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双双昏迷不醒地倒在地上。
凌凌的额头上有明显的撞击伤,鲜血凝固在脸颊上。
顾景然的眼镜也碎了一半,眉头紧锁。
两人显然在昏迷前经历了激烈搏斗。
“捧月啊...摘星啊...”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呢喃声在地下室里回荡。
李亚莲披头散发地缩在墙角。
她神色恍惚,外凸的眼珠子里布满红血丝,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娘的好女儿啊,你们怎么都走了啊?怎么不等等娘呢...”
李亚莲完全没了往日里那个风情万种、颐指气使的姨娘样子。
最恐怖的是,她露在衣服外面的脖颈,手臂和脸颊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黑色的斑块和流脓的烂疮,黄绿色的脓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滴,散发着恶臭。
她一边哭,一边用指甲去抠那些烂疮,抠得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痛楚。
而在另一边的破草席上,躺着一团几乎看不出人形的烂肉。
他瞪大着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头顶那盏闪烁的昏黄吊灯,浑身上下已经看不到一处好肉。
衣服早就和溃烂的皮肉粘连在一起,黑斑连成一片,烂肉翻卷。
曾在北境城里横行霸道、意气风发的商家二少,此刻就像一条被剥了皮的狗。
他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神也暗淡无光。
而在正对着水井的那面墙壁上,商礼被铁链禁锢在木制十字架上,呈现出“大”字型。
他身上也长满了烂疮,衣服破烂不堪。
但感染程度显然要比李亚莲和商灼轻一些,皮肤上还没有出现黑斑,眼底也还残留着一丝属于活人的神采。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商礼盯着坐在井边的商明国,笑得疯癫、凄厉。
“父亲...”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嘲讽道:“您别挣扎了!就算三妹真的来了,你也不可能全身而退的!真以为拿着一瓶毒水,就能要挟她了吗?更何况,她身边还有权拓呢。”
商明国眉头一皱,阴鸷的目光射了过来。
商礼挣扎了一下,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
“收手吧,难道让你的亲生儿子变成如今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就是您想看到的吗?!”
半个月前。
病毒还未席卷北境城。
在听到商明国说有办法能救商捧月时,商礼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尾随商明国来到后山,亲眼看着商明国打开地下室入口,然后将毫无防备的商灼推了进去。
商礼在外面等了整整三日。
没有听到里面传出任何动静,也没见商明国把商灼放出来,于是便以送饭为由去敲门。
门开了,商明国接了饭菜,却不见商灼出来。
商明国让他去前院找个下人过来,说地下室里有东西要搬,然后便又缩回了地下室。
商礼虽然心中疑云密布,但还是依照商明国的要求,去前院随便找了个老实巴交的下人。
那个下人进了地下室后,直到当天晚上才出来。
出来的时候,下人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神色极其奇怪。
商礼拉住他问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下人却像见鬼了一样,拼命摇头,一个字都不肯说。
第二天一早,下人连工钱都没结,就慌慌张张地辞工离开了。
翌日,北境城全面爆发病毒感染。
全城戒备,军队封锁街道。
政府的广播车每天都在街上循环播放,要求百姓挨家挨户前往市政府排队接受检查。
商礼和李亚莲当时吓坏了,急匆匆跑到后山地下室来通知商明国。
谁知...
商明国开了门,将他和李亚莲一把拽了进来。
商礼才终于看清了这个地下室里的真面目。
进来时还好端端的弟弟商灼,被绑在柱子上痛苦哀嚎,全身烂疮,而旁边放着好几个玻璃罐子。
这场席卷北境城的瘟疫,就是他这个丧心病狂的父亲一手炮制出来的!
从那天起,他们就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狱里,直到今日。
面对商礼的怒吼与控诉,商明国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又如何?”
他冷哼一声。
“商家注定败落,但我还有一事未了。”
说着,他盯着十字架上的商礼,突然嗤笑出声:“当初,就是你向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