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您请过目。”
老者疑惑地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揭开红布一看。
托盘里放着码得整整齐齐的无数银圆,在晚霞的余晖下泛着冷光,旁边还堆着不少金银珠宝,珍珠项链、翡翠手镯,晃得人眼晕。
他错愕地睁大眼。
“这...”
商舍予莞尔一笑,语气诚恳地说:“让您见笑了,我一个妇人,也不知您喜欢什么,便只能用这些俗物作为拜师礼了。”
说着,她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交叠,对着老者深深鞠了一躬。
老者见状,吓得赶紧从石凳上弹起来。
他连连摆手,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急促地说:“使不得使不得!您是权家三少奶奶,亦是北境督军权三爷的夫人,老身一介草民,怎么敢受您的礼啊!”
商舍予却站直身子,认真地看着他。
“若老先生愿意收我为徒,那您就是我的恩师,自古尊师重道,这个礼,您是受得的。”
老者看了看商舍予坚定的眼神,又低头看了看托盘。
原以为被叫来权公馆,是有什么难办的事,或者是要他去伺候什么难伺候的达官贵人。
没想到,竟是权三少奶奶要亲自学他的变脸戏法。
这变脸戏法,本是他们吃饭的绝活,向来是不外传的...
但现在这世道,连饭都吃不饱了,谁还在乎这些规矩?
更何况,就算是没有任何金钱报酬,光是商舍予这个身份摆在这儿,他怎么会不愿意教呢?
能给督军夫人当师傅,那是他祖上积德。
老者重重地点头,声音有些激动地说:“就算您不拜我为师,您想学,我也是会教的,只要三少奶奶不怕苦,老身定当倾囊相授。”
闻言,商舍予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她转头和喜儿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起来。
和师傅约定每日下午学习变脸术后,老先生便离开了。
喜儿领着人专门挑了最偏僻的几条游廊走,确保商舍予给老太太准备惊喜的事没走漏风声。
这也算是结结实实解决了一桩心头大事。
回西苑时,商舍予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心情颇好。
到了房中,便拿出师傅给的一张彩绘面具,和一本线装古籍放在窗边书案上。
古籍封皮上写着关于戏法变脸的口诀和身段要领。
面具是用特殊的薄麻布混合着胶漆制成的,拿在手里极轻,上面用大红大绿的浓烈色彩画着夸张的纹路。
放下面具,又翻开古籍。
喜儿回来时,见小姐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那本书看,便懂事地没有出声打扰,默默退了出去,顺手带上房门。
时间在翻页的沙沙声中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天色由昏黄转为浓黑。
院子里的几盏防风灯笼被下人依次点亮,昏黄的光晕透过窗棂纸打在书案上。
转眼已是深夜。
商舍予翻过最后一页后,长长叹了口气。
这本看似不起眼的破旧册子,里面记载的不仅是变脸的机关窍门,更是几代手艺人走南闯北、在乱世中讨生活的血泪史。
每一张脸谱的绘制,牵引丝线的打结方法,都透着传承的厚重。
她把书本合上,平放在桌面上,双手向上伸直伸了个懒腰。
在硬木椅子上坐了整整一天,腰背肌肉绷得紧紧的,全身都有些发僵。
她偏头用手揉着酸痛的颈椎骨,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自从前几日对着镜子捏着腰间的软肉说要减肥后,晚上基本上就断了晚膳,连喜儿端来的宵夜也一概挡了回去。
不用花时间吃晚饭,晚上的空闲时间便多了出来。
她起身,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夜风带着初春的寒意扑面而来,吹散了在屋子里闷了一天的浊气。
角落里有一架用粗麻绳和厚木板扎成的秋千,是早前权拓让人弄来给她解闷的,她走到秋千前,提着旗袍下摆在木板上坐下,双脚轻轻点地,秋千便小幅度地前后晃荡起来。
这次生辰虽然赶上北境城因为病毒封锁,严禁大操大办,但毕竟是整寿,关起门来自家人庆祝,也是要花不少心思的。
而婆母早前就把权公馆内大大小小掌管中馈的事务全都交到了她手里,连库房的钥匙都给了她,
这些繁杂的筹备事宜自然就落到了她这个当家主母的头上。
她靠在秋千的麻绳上,默默盘算着生辰日那天要把公馆布置成什么样。
前院的红灯笼得换一批新的。
正厅里的寿字得找城里最好的先生写,还有那天准备什么饭菜,老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