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手腕。
更有足以与他并肩而立的智慧。
既然她已经布好了局,他自然不会去干涉。
“好。”
男人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两人看着窗外风雨欲来的北境城。
“按你说的做,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随时告诉我。”
“不管天塌下来,都有我替你顶着。”
商舍予侧头看他,男人的下颚线在光线下显得更锋利,可那双看着她的黑眸,却让她感到柔和、安心。
她忽然想到什么,双眼一亮,牵着他的手就往外走。
权拓被拉着往前走了两步,“去哪儿?”
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商舍予回头冲他狡黠一笑:“三爷来了便知。”
见她兴致勃勃的样子,权拓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他任由她拉着走出西苑房间,穿过长长的游廊,绕了一圈后,来到院子后面。
吱呀一声,商舍予推开实验房的门,走了进去。
头顶的黄铜吊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她松开权拓的手,径直走到靠窗的木质长桌前。
桌上摆放着一个用玻璃罩严密盖起来的透明容器。
权拓走到她身侧,垂眸扫了眼桌上的东西。
“这是什么?”
商舍予平时待在实验房里捣鼓药材时,权拓基本都不在,他军务繁忙,偶尔在府里,也不想打扰她专注做事,对她这些瓶瓶罐罐、复杂的萃取工具并不了解。
听见询问,商舍予回头咧嘴一笑。
她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之前咱们不是在我父亲留下的信中,找到了治疗疯症的秘方吗?”
闻言,男人深邃的眼眸微微收缩。
他抿紧薄唇,点头“嗯”了声。
她伸手将玻璃罩打开,取出里面的透明容器,又将其递到他面前,嘴角噙着笑意。
“我已经把它研发出来了。”
“这里面的液体就是按照那张秘方,做了无数次提炼和实验研发出来的成品,虽然还不能百分百确定这个药是否完全成功,能否彻底治好你的疯症,但我有把握...”
“十有八九能成。”
权拓的视线从那瓶液体上缓缓上抬,目光定格在她欣喜期待的小脸上。
她眼眶底下有淡淡的乌青,原本饱满的脸颊也清瘦了些许。
所以,她这段时间一边顶着巨大的压力处理城内爆发的未知病毒,另一边,还偷偷抽时间研发了这个药?
他这段时间常去军区,一待就是几天几夜不回公馆。
根本不知道她忙得连轴转,连休息的时间都被挤压。
真傻。
疯症的药什么时候研发都行,他根本不在乎。
他把容器从她手里拿过,放回玻璃罩里,随即将面前娇小的人儿轻轻揽入怀中,抱住。
商舍予愣了下。
脸颊贴着男人坚硬温热的胸膛,能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她下意识回抱:“怎么了?”
男人没说话,低头在她柔软的发顶亲了下。
过了好半晌,才说:“我有些恐慌。”
恐慌?
商舍予呆呆地睁大眼睛。
她微微退开一点距离,看着男人线条冷硬的下颚和滚动的喉结,笑问:“恐慌什么?你堂堂北境督军,还有什么事能让你恐慌的?”
权拓叹息一声,双臂收紧,将她勒得更贴近自己。
“害怕有一天会失去这份感情。”他的声音很低,“那样...我真的会彻底疯掉。”
闻言,商舍予脸上的笑容逐渐敛下去。
察觉到了男人深藏在冷峻外表下的脆弱。
他拥有无上权势,却在面对她时,患得患失。
她从权拓怀里退出来,仰头看他,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坚定道:“不会的三爷,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且永远都是你的。”
她心里很清楚。
自己对权拓的感情,不是在得知他是上辈子为她脱下军装蔽体的人而产生的报恩心理。
那份恩情固然重,但不足以支撑起毫无保留的爱。
她爱上他,是在这半年多的朝夕相处中看到了他的尊重、隐忍、深沉浓烈的爱意。
她爱上这个男人,是天注定的。
且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他。
权拓垂眸看她。
女孩眼底饱含浓烈纯粹的爱意,仿佛一团烈火烧进心底,将他所有的不安,烧得一干二净。
四目相对间,商舍予微微踮起脚尖凑近他,红唇贴上他的薄唇。
浅浅一下,便准备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