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星的意识死死盯着精神链中林月传来的那两个字。
小愉。
就是这个名字。
寓意开心、愉快、幸福、舒适。
他亲手写在她手心里的字。
这些记忆明明就在那里。
完整的、清晰的、带着温度的。
可他竟然——从那次副本结束之后，就像是被人在脑子里装了一堵墙，将关于她的一切隔绝在了日常思维之外。
他一直在用【人鱼的眼泪】。
几乎每一次在副本中受伤，每一次需要治愈队友，每一次关键时刻力挽狂澜——靠的都是那滴紫色品质的消耗品。
而那个东西的来源，是她。
是她的好感度突破临界值后，系统永久解锁的兑换权限。
是她用生命凝结的泪水。
他用了无数次，却几乎忘了它从何而来。
如果不是林月提起——
“她不想让你记起她。”
刘星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坐在林玥房间的椅子上，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从意识频道里传出去，带着压抑的颤抖。
“字面意思。”
林月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你刚才为什么想不起她的名字？为什么在过去这么久的时间里，从来没有主动想起过她？——你觉得这正常吗？”
不正常。
当然不正常。
他能记住鬼灭副本里所有呼吸法的节奏变化，能记住无光城堡里每一个房间的结构布局。
却记不住一个他亲手从地狱里救出来、亲口给她取了名字的女孩。
“她在你离开她所在的世界后，得到了一件奇物。”
林月继续说道。
“那件奇物的效果是——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刘星浑身一震。
降低【存在】？
林月刚才讲过——【存在】由物质基础、灵魂本质和记忆构成。
降低自己的【存在】，意味着主动削弱自己在他人记忆中的痕迹。
也就是说——
只要她的【存在】被压低到一定程度，他就会本能地“忽略”掉她。
不是遗忘。
是感知不到。
就像空气一样。
你每一秒都在呼吸它，但你不会想起它的存在。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意识频道中沉默了几秒。
然后林月开口了。
她的语气很轻，轻到像是在念一首古老的、没有听众的诗。
“痴儿啊。”
这两个字里藏着太多东西。
“多么无私啊……”
林月的声音继续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替某个不在场的人做出评判。
“又是多么自私。”
“什么都瞒着别人。什么都自己扛。不问别人愿不愿意，不管别人能不能承受，就擅自替所有人做了决定。”
林月的语气变了。
不再是旁观者的淡然。
而是一种切身的愤怒。
那种愤怒里掺杂着熟悉的痛——像是在控诉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又像是在照镜子。
“你们这种人——”
她的意识传来一声冷哼。
“我偏不让你如愿。”
刘星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你为之付出的人有知情权。”
林月的声音变得硬邦邦的。
“她降低自己【存在】所使用的奇物……那本‘蓝宝石’……是我做的。”
“既然是我做的，我就可以修改它的规则。”
“——从现在起，它不会再对你生效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刘星感觉脑中“咔嚓”一声。
像是有一面无形的玻璃墙被击碎了。
被压在意识最深处的记忆碎片喷涌而出——
她第一次被他从手术台上救下时，条件反射地缩成一团，哀求他不要打她。
她第一次吃到那碗瘦肉粥时，颤抖着手一口一口舀，连一粒米都没有剩下。
她第一次听到“小愉”这个名字时，眼眶红红的，试探着念出那两个字：“小……愉？”
她学会做菜后，端着一碟卖相不太好但味道很棒的煎蛋，笑眯眯地等他评价。
她抱着那只名叫南北绿豆的黑猫，在窗台边晒太阳，阳光透过她蓝色的长发，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幅画。
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