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黑色的雷霆如同发狂的巨蟒，在古庙的废墟上肆虐。
“太慢了！太慢了！太慢了！”
狯岳狂笑着，他手中的日轮刀早已变成了漆黑的色泽，那是被鬼之血完全浸染的证明。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数道黑色的闪电，将地面炸出一个个焦黑的深坑。
“雷之呼吸·肆之型·远雷！”
“雷之呼吸·伍之型·热界雷！”
“雷之呼吸·陆之型·电轰雷轰！”
他像是在炫技，又像是在发泄。
雷之呼吸一共有六个型。
除了壹之型，剩下的五个型他全部习得。此刻配合上鬼化后那不知疲倦的体能和强大的再生力，他所释放出的剑技威力，比身为人类时强了许多。
而在他对面。
那个穿着黄色羽织的身影，正狼狈地在雷暴中穿梭。
我妻善逸浑身是血。
他的羽织已经被烧得破破烂烂，金色的头发上也沾满了灰尘和血污。面对狯岳那狂风骤雨般的攻势，疲于招架的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试图摆出那个唯一的起手式。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只有这一招。
他只会这一招。
“怎么了？怎么了？我亲爱的师弟！”
狯岳一脚踹在善逸的腹部，将他像是皮球一样踢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你不是要清理门户吗？你不是要杀了我吗？就凭你那个只会一招的废物脑袋？”
“咳……”
善逸咳出一大口鲜血，身体顺着石柱滑落。
“善逸！！”
不远处，只有一条腿的桑岛慈悟郎趴在地上，老泪纵横。他想要冲过去，但刚才被黑死牟气势震伤的身体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徒弟自相残杀。
“师兄……”
善逸用刀鞘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哀求的悲伤。
“回头吧。”
“现在还来得及。”
善逸看着那个面目全非的狯岳，声音颤抖，“鬼杀队的蝴蝶忍小姐和珠世小姐，已经研制出了可以让鬼变回人类的药。只要我们合力……只要大家一起努力干掉那个黑死牟，回去之后，你一定可以变回人类的！”
“师父他……师父他还在看着你啊！”
听到这话，狯岳愣了一下。
随后，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捂着肚子疯狂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变回人类？”
“善逸，你脑子是不是被雷劈坏了？”
狯岳猛地止住笑声，那双已经变成鬼瞳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与暴虐的光芒。
“感受一下这股力量！”
他握紧拳头，黑色的电弧在他指尖跳跃，“不需要睡觉，不需要休息，伤口瞬间就能愈合。这是何等强大的力量！”
“我为什么要变回那种脆弱、无能、还要被老东西说教的人类？”
狯岳转过头，轻蔑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桑岛慈悟郎。
“老家伙，你看着吧。”
“等我杀了这个废物，我会把你也杀了。然后吃掉你们的肉，喝干你们的血。这样一来，我就能变得更强，强到连那个黑死牟都要正眼看我！”
善逸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最后的一丝希冀，在狯岳这番话中彻底粉碎。
他缓缓低下头，刘海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出发前，那个叫刘星的男人对他说过的话。
……
“善逸，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狯岳真的变成了鬼，你会怎么做？”
当时的善逸很生气，他大声反驳刘星，说师兄虽然脾气坏，但绝对不会背叛鬼杀队，还说刘星是个坏心眼的家伙。
但刘星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仿佛看穿了未来。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
“善逸，你要记住。慈悲不是软弱。”
“当你拔刀的那一刻，他就不再是你的师兄，而是吃人的恶鬼。你对他手下留情，就是对那些可能被他杀害的人，……最大的残忍。”
“包括你的爷爷。”
……
原来，你是对的啊，救世主先生。
善逸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焦糊的味道，血腥的味道，还有师兄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腐烂的味道，全部涌入他的鼻腔。
“我知道了。”
善逸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平静。
他不再颤抖，不再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