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当初我从北境回来,是你亲口告诉我,京中有不少北境细作。你亲手将收集到的线索交给我,我也因此得了父皇的重用,甚至,封了王。”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所以,你的住处,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谢瑛的脸色骤然一白。
他终于明白过来,不是他遗留下了什么线索被谢琰查到,而是他处理得太干净了。
干净到反常,反常到让人不得不怀疑。
至少,他该留下些当初搜集北境人线索时的痕迹……
谢瑛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手臂上的箭伤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半截衣袖,可他感觉不到疼。
他看着谢琰那满是失望的样子,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很淡,眼泪却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砸在满地的红叶上,徒留苦涩。
“皇兄,我知道是我害了你。”他的声音很轻,甚至透着几分无助,“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办法补偿。我拼了命地去跟北境人做交易,把他们引入京城,再把他们的行踪告诉你,让你去抓,去杀。你手里的军功,有一半都是我替你挣来的。”
“我想让你拿回这十年所失去的,我想要捧你去那个高位!皇兄,我可以的,我能做到的!”
说着,他再次朝着谢琰走来,受伤的手臂垂在身侧,另一只手伸出来,像是想要去抓谢琰的手。
“皇兄,你听我说,我手上还有谢韫礼私通北境的证据。只要你我兄弟联手,别说是区区一个谢韫礼,就算是最高的那个位置,也可以手到擒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也越来越亮,像一把绷到极致的弓弦,随时都会断裂。
宋柠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看着那双燃着疯狂火焰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这个人,已经疯了。
而谢琰看着谢瑛,目光里没有惊愕,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疲惫。
“五弟,莫要再执迷不悟了。”
闻言,谢瑛的笑陡然僵住。
他顿住脚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谢琰,那满是泪的眼里渐渐升起一股恼怒。
“究竟是谁在执迷不悟?!”
他质问着谢琰,几乎声嘶力竭,“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你心里只有朝堂,只有政务,只有父皇交给你的差事!你说过,要还大棠一个海晏河清,你说过不会再让任何人为了家国百姓而去敌国为质!是你自己说的,你都忘了不成?!”
“可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自从遇到这个女人,你就跟着了魔一般!几次三番,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
“你难不成看不出她在骗你?!她从头到尾,都是在利用你!她对你根本就没有感情!你为何还要这般犯傻?!”
指责突然铺天盖地的袭来,宋柠先是怔愣了一瞬,随即便心虚得垂下了眸去。
她对得起所有人,唯独愧对谢琰。
所以此刻,谢瑛的这番责备,她得受着。
只是,心口处酸涩得厉害,她不自觉地攥紧了自己的双手,死死咬着下唇。
而谢琰听着这番话,下意识地看了宋柠一眼,眼见着她低下头,一副愧疚自责的模样,也不知怎的,竟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将她护在了身后。
而后,看向谢瑛,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今日是你我之间的事,莫要将她扯进来。”
谢瑛怔了一瞬,随即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癫狂的笑声骤然炸开,凄厉又刺耳,惊起林间一群飞鸟。
谢瑛立在原地,笑得肩头剧烈颤抖,眼底却无半分暖意,只剩彻骨的悲凉与疯魔。
“你看你,事到如今,你依旧在护着她!”
他笑着笑着,泪水终究再度冲破桎梏,混着眼底积压已久的嫉恨与不甘。
下一秒,那近乎崩溃的笑意骤然尽数收敛,眸中所有的癫狂也跟着尽数褪去,只剩瞎一片凛冽刺骨的冰冷杀意。
“好,好得很。”
“那今日,我便亲手杀了她。从此往后,再也无人能横亘在你我兄弟之间,再也无人能离间你我分毫!”
话音未落,他左手骤然探向腰间,利落抽出一柄贴身软剑。
剑身薄如蝉翼,泛着幽冷的光,随着他的手腕一抖,剑尖化作一道银蛇,直直朝宋柠刺来。
谢琰立刻迎了上去。
两柄长剑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谢瑛的剑快得惊人,每一招都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厉,可他的右臂受了伤,动作终究慢了一拍。
谢琰挡开了他三招,却没有反击,只是守,只是挡,像是在等他自己停手。
“拔剑!”谢瑛却急得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