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的棱角硌进掌心,生疼,她却浑然不觉。
曾经,将这枚玉佩交给她的人,眉目虽冷,却透着少年人才有的赤诚。
可如今,这个人竟被烧成了见不得人的样子……
宋柠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玉佩,像一尊被掏空了内脏的石像。
她企图说服自己,这不是真的。
谢琰怎么可能被烧死呢?
他可是堂堂肃王殿下,是为质十年还能全身而退之人,是那个几次九死一生,最终却能安然无恙的人。
他怎么可能会死呢?
可……
这玉佩是他母妃生前给他的啊!
是被他视若性命的东西啊!
那般珍贵之物,他怎么可能随意丢弃?
怎么可能,任其被烧成这副样子?
他……真的出事了。
因为她。
阿宴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撕扯着。
他想上前,想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想告诉她他做这一切都是迫不得已。
可他刚往前迈了半步,宋柠便往后退了一步。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空洞得吓人,眼泪还挂在脸上,可目光却像淬了冰的刀,从阿宴脸上缓缓刮过。
“以后别叫我小姐。”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针。
阿宴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宋柠却已经转过身,往房间行去。
门在身后重重合上,将他隔绝在外。
阿宴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站了很久很久……
而此时,嘉城的另一间客栈里,谢琰坐在窗边,望着远处早已熄灭的大火,神情冷漠。
右臂的伤已经重新包扎过,纱布缠得整整齐齐,透不出一点血。
一名暗卫跪在他身后,将方才探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桐油、大火、废墟中的尸体,还有阿宴捡走的那枚玉佩。
谢琰的眸色暗了暗。
他虽然早就看出来阿宴此人不简单,却没想到,这人,能这么狠。
为了杀他,连无辜的百姓都不放过。
“这火还牵连了隔壁两间铺子,拢共烧死了二十余人。”
暗卫还在汇报,“属下亲眼看到他拿走了玉佩。想必,定是以为王爷已经死了。”
谢琰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欲灭。
“如此也好。”他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让他放松些戒备,今夜才好办事。”
暗卫应了一声是,却又忍不住补了一句:“只是……宋二姑娘看到那枚玉佩,怕是要哭死过去。”
谢琰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可暗卫看见他的脊背绷紧了一瞬,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又缓缓松了回去。
是啊,她一定,难过极了。
她定是认得出这玉佩的样子,定是知晓这玉佩对他有多重要,定是想不到,他为了救她,为了能让叛军放松警惕,竟能将母妃的遗物都弃之不顾……
她定是以为他已经死了,被烧成了焦炭,定是哭得眼睛都要肿了……
一想到宋柠哭的样子,谢琰的心口就仿佛被什么东西撕扯着,手指也不自觉地蜷缩了起来。
想着今夜见到他还活着,她定是要气坏了,说不定还会往他身上狠狠地锤上几拳……
不过,她应该能理解的。
他这样想着,唇角微微弯了弯,那弧度很浅,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去准备。天黑之后,就行动。”
暗卫抱拳,退了出去。
谢琰站在窗前,望着那个方向,望着城中某处他看不见的院落,望着那个他看不见的人。
今夜,他要把她带回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宋柠依旧坐在床边,不吃不喝,一动不动。
桌上的饭菜凉了,欢儿又换了一趟,又凉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宋柠那张惨白的脸,叹了口气,把新送来的热粥放在桌上,轻声劝道:“你多少吃一口,这样不吃不喝,怎么撑得住?”
宋柠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手里那枚玉佩。
欢儿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余光瞥见院门口那道徘徊了整整一下午的身影,眉头皱了起来。
阿宴站在院门外,不敢进来,也不敢离开。
他就那样站着,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从日头正中站到日头偏西,又从日头偏西站到暮色四合。
有侍卫匆匆跑来,朝他抱拳道:“阿宴大哥,兄弟们都在等着给您庆功呢,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