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紧安小鱼的手,两人从黄泉源头的传送阵踏入墟海的瞬间,周围的世界便化作一片混沌。
时间碎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每一片碎片都是一段凝固的历史,有的只有指甲盖大小,有的却足有房屋那么巨大。
它们在空中飞舞、碰撞、碎裂,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碎片内部闪烁着不同的画面……
有远古战场上士兵厮杀的惨烈,有未来废墟中机器人巡逻的冷寂,有从未见过的奇异文明中高塔耸立的壮观。
苏泽启动墟海之主的权限,七彩的光芒从体内涌出,在两人周围撑开一个直径三丈的球形屏障。
屏障表面流转着时间乱流的纹路,像无数条蛇在游动。
碎片撞上屏障,有的被弹开,有的被定住,有的则悄无声息地融入其中,成为屏障的一部分。
但越靠近核心,压力越大。
那些碎片不再是零散地飞舞,而是形成了巨大的漩涡,像星系一样旋转。
漩涡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黑洞边缘有光在挣扎,那是被吞噬的时间线在作最后的哀嚎。
苏泽感觉到屏障在震颤,墟海之心的力量在飞速消耗……
仅仅是维持这个屏障,每秒钟就要消耗他百分之一的业力。
安小鱼紧紧跟在他身后,救赎之光从掌心涌出,化作一条条银白色的丝线,缠绕在苏泽的屏障上。
她的光与他的七彩屏障融合,形成了一层额外的防护,能有效净化那些试图渗透进来的时间污染……
那是一种无形无质的东西,能让人在一瞬间老去千年,或者在某一秒中经历无数次轮回。
“苏泽,我的力量撑不了多久。”安小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的喘息。
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如纸,但手上的光芒没有减弱分毫。
苏泽回头看了她一眼,心中涌起心疼。
他加快速度,墟海投影在脚下延伸,化作一条半透明的路径,通向漩涡深处。
路径每延伸一丈,就要消耗他大量的业力,但他没有犹豫。
两人不知飞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周围的景象越来越诡异,那些碎片中的画面开始重复,像是被卡住的唱片,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同一段历史。
苏泽看到了一个士兵被长矛刺穿胸膛的瞬间,那个瞬间被重复了无数次,每一次都鲜血喷涌,每一次都惨叫凄厉。
终于,前方的混沌中出现了一个轮廓。
那是一座巨大的城池,悬浮在时间乱流的正中心。
城池足有百里方圆,城墙高耸入云,通体由无数钟表齿轮拼成。
那些齿轮大小不一,有的只有指甲盖大,有的却足有房屋那么巨大,它们在一刻不停地转动、咬合、重组,发出整齐划一的咔嗒声,像是一台巨大精密的时钟在运转。
齿轮之间有金色的光芒在流淌,那是被压缩到极致的“时间之力”。
苏泽能感觉到,那些齿轮每转动一圈,城池内外的时间流速就会发生一次微妙的变化。
靠近城墙的地方,时间流速快得惊人,一秒钟内能看到数百个日出日落;远离城墙的地方,时间又慢得像停滞,一粒尘埃飘落要花上数年。
城池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那不是力量层面的压迫,而是时间本身的厚重……
这座城存在了多久?万年?十万年?还是从时间诞生的那一刻就矗立在此?
苏泽降落在城门前,安小鱼紧随其后。
城门是两扇巨大的铜门,铜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发光,散发着令人目眩的金色。
门楣上挂着一块石碑,石碑是灰白色的,表面布满了裂纹,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四个古篆大字:【时间尽头】。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是用某种古老的刀笔刻上去的,笔力遒劲,入石三分:“入此城者,需弃时间观念。
凡尘一日,城中千年。欲出城者,需答三问。答错一题,困锁百年。”
安小鱼看着那行字,脸色大变:“凡尘一日,城中千年?那我们进去一会儿,外面岂不是……清漪和清岚……”
苏泽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他轻声道:“别怕。我有墟海之心,可以勉强稳住时间流速。但我们确实要快,最多只能待半个时辰。”
他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城门。
入城的瞬间,苏泽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不是空间的旋转,而是时间的旋转。
他的身体像是被无数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