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活”了过来。
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
纽扣眼睛“看”向柳文轩。
然后张开嘴……
嘴里没有舌头，只有一片黑暗。
黑暗深处，响起无数人的哀嚎，诅咒。
百年来所有死在周家庄园里的人。
他们的怨念被周家收集，炼化。
封印在这些纸人体内。
纸人们站起身，迈着僵硬的步伐。
全都朝着柳文轩围拢过来。
它们每走一步，身上的纸皮就剥落一片，露出下面干瘪的尸骸。
“这些纸人，竟然是用真人尸骨做框架，外面糊上纸制成的！”
“百年怨魂阵……”老者脸色大变。
“周家居然炼成了这种东西！”
“他们把百年来所有死在这里的人，尸骨做成纸人框架，魂魄炼成怨魂，封印在纸人体内。”
“平时用来充场面，关键时刻可以释放出来，组成怨魂大阵。”
柳文轩显然也认出了这阵法。
他脸色凝重，手中的毛笔飞快挥动，墨汁在空中画出一道道符咒。
符咒落地，化作一个个手持刀剑的墨人，迎向纸人怨魂。
墨人刀剑锋利，劈砍都能撕裂纸人的纸皮，露出下面的尸骨。
但纸人数量太多，尸骨坚硬。
墨人的刀剑砍在上面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纸人体内的怨魂不断尖啸。
那啸声里蕴含的精神冲击。
让柳文轩的动作越来越慢，脸色也越来越白。
他撑不了多久。
苏泽知道，必须出手了。
但现在出手，预定的计划会被打乱。
取鬼子心头血的机会可能就此丧失。
但要他眼睁睁看着柳文轩。
这个为情所困，为爱成鬼的书生，被周家炼制的怨魂撕碎。
他做不到。
“道长。”苏泽低声说。
“帮我争取十息时间。”
老者看了他一眼，点头：“好。”
他猛地站起身，手中拂尘一挥，洒出大把金色的符粉。
符粉在空中燃烧，化作一片火雨，落在纸人怨魂身上。
纸人怕火，尤其是阳火。
虽然老者的符火威力有限。
但暂时逼退了最前面的几排纸人。
趁这个机会，苏泽冲到厅堂中央。
他挡在柳文轩身前。
“柳公子，退后。”
柳文轩一愣：“你是……”
“我是婉蓉姑娘的朋友。”
苏泽没有回头，左手从怀里掏出断情簪。
“也是来终结这场百年怨孽的人。”
苏泽举起断情簪，对准镜子里的婉蓉，朗声道：
“婉蓉姑娘，你看这是什么？”
镜子里的婉蓉，目光落在断情簪上，浑身剧震。
“这……这是世昌送我的定情簪……”
“怎么会在你手里？”
“因为周世昌临死前，握着这支簪子。”
“割破掌心，以血立誓终身不娶。”
苏泽一字一句地说。
“他不是不爱你，也不是不想救柳如是。”
“他是不能。”
“他的魂魄，早在他‘死’的那天，就被周老爷抽出来。”
“炼成了控制这座封禁大阵的‘阵灵’！”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连周福管家都愣住了，异化的右手僵在半空。
“你……你说什么？”
镜子里的婉蓉，声音颤抖得厉害。
“我说，周世昌从来就没有负你，也没有负柳如是。”
苏泽转身，看向高堂位上的周老爷和周夫人。
他的眼中满是冷意，“负你们的，从头到尾。”
“都是这两个为了长生不死、不惜牺牲一切的老鬼！”
“三年前，周家祖坟的地煞即将反噬。”
“需要直系血脉的魂魄作为祭品，才能暂时压制。”
“你舍不得自己的魂魄，就选中了亲生儿子周世昌。”
“你假造他的死讯，实际上是用邪术抽出了他的魂魄，炼成阵灵。”
“永世禁锢在祖坟里，替你承受地煞的反噬之苦！”
“然后，你以‘安魂’为名，要为周世昌举办冥婚。”
“实际上，你是想用柳如是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炼制鬼子母煞。”
“用母子的滔天怨气，配合周世昌的魂魄阵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