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也陆续入座。
苏泽选了靠边的位置,坐下后仔细观察其他人。
光头男咬了咬牙,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胡乱嚼了几下咽下去。
新娘女孩拿起筷子,怎么也夹不起菜。
眼镜女李薇很平静地吃了几口白饭,避开所有荤菜。
瘦高青年只喝汤。
苏泽想了想,夹了一筷子看起来最“正常”的炒时蔬,送进嘴里。
味道……很奇怪。
像是嚼蜡,没有任何蔬菜的清香。
只有一股土腥味和若有若无的腐臭气息。
咽下去的瞬间,胃里泛起一阵寒意。
但很快被墨玉令牌传来的温凉能量中和。
阴食确实有问题,但他有令牌护身。
其他没有防护手段的玩家,脸色开始发白,有人甚至开始干呕。
“客人有身体不适?”
管家看过来,死灰的眼珠盯着那个干呕的年轻男生。
他是轿夫之一。
“没,没有……”男生强忍着说。
“那就好。”管家咧嘴。
“周家的饭菜,可是精心准备的。浪费了……可惜。”
这顿饭吃得压抑无比。
二十分钟后,管家宣布晚膳结束。
“各位请回房休息。”
“戌时之后,庄内宵禁,请勿外出。”管家说。
“若有事,可摇动房内的铃铛,会有丫鬟前去。”
玩家们如蒙大赦,纷纷离席。
苏泽回到东厢七号房,关上门的第一时间。
立即从怀里掏出《阴阳两界常识辑录》,翻到“阴食”相关条目。
阴食者,以阴气烹制之物。
活人食之,轻则阳气受损,重则阴气入体,化为半尸。
化解之法:一为阳火炙烤,二为符水净洗,三为……
后面又被水渍模糊了。
苏泽皱眉。
阳火?他现在哪来的阳火。
符水?倒是可以尝试画符,但需要材料……
他看向桌上的油灯。
灯油是浑浊的黄色,散发出不详的甜腻气味。
这油恐怕也不是普通的油。
苏泽想了想,从袖袋里掏出一张黄符。
这是阴阳先生套装里自带的。
又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半杯水。
然后,他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滴在黄符上。
鲜血浸透符纸,朱砂绘制的符文开始发亮。
苏泽将符纸贴近油灯火焰,嘴里默念《辑录》里记载的驱邪咒。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试试总没错。
符纸燃烧起来,火焰是正常的橘黄色。
他将燃烧的符纸扔进茶杯,火焰遇水不灭,反而在水面上继续燃烧了三四秒才熄灭。
符水成了。
茶水变成了淡红色,有微弱的檀香味。
苏泽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开来,驱散了之前的寒意。
阴气视觉下,能看到淡淡金红色光点在自己体内流转,将侵入的灰色阴气排出身体。
“有用!”
他松了口气,又画了两张符,烧成符水备用。
做完这些,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血月高悬,将房间染成一片暗红。
庄园里安静得可怕,没有虫鸣,没有风声。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像是女人哭泣的细微声音。
苏泽躺在床上,没有睡。
他睁着眼睛,警惕着一切动静。
手腕上的同心结持续发烫,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子时将至。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像是女子的小脚走路,一步一顿,像有着诡异的节奏。
脚步声停在苏泽门外。
然后,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三声,不疾不徐。
苏泽屏住呼吸,没有回应。
“咚、咚、咚。”
又是三声。
接着,一个幽幽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声音很轻,很柔:“先生……开门呀……”
“我是柳如是……”
“我想请教先生……”
“冥婚的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