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鸡鸣报晓,没有晨光破云。
灰雾从浓稠渐渐转为稀薄,露出后方那座荒山的狰狞轮廓。
孟府后门的小巷里。
苏泽、孟清岚、孟清漪三人聚在一起。
各自背着行囊,神色严肃。
“都准备好了吗?”
孟清岚压低声音问道。
苏泽点头。
他腰间挂着血木算盘,怀中揣着怨骨针、替身符和三个纸兵,腰间挂着念障护身玉。
虽然血煞咒的阴冷感还在体内潜伏。
但经过一夜调息,至少行动无碍。
孟清漪抱着焦尾镇魂琴,另一只手提着一个小灯笼。
灯笼里的烛火是淡金色。
那是她用自身精血混合特制灯油点燃的“阳灯”。
它能在阴气浓重的地方开辟一小片安全区域。
“姐姐,我们怎么避开父亲的耳目?”
孟清漪小声问。
“后山入口有纸人守卫,但今天中元正夜将至,大部分守卫都被调去古镇各处加强巡逻了。”
孟清岚从怀中取出三张巴掌大的黄纸人。
“这是‘匿形纸人’,贴在身上可以遮掩气息一个时辰。”
“我们从西侧的小路绕过去,那里靠近乱葬岗,守卫最少。”
她将纸人分给两人。
苏泽接过,入手冰凉。
纸人表面用朱砂绘制着扭曲的符文,隐隐有阴气流转。
他按照孟清岚的指示,将纸人贴在胸口膻中穴处。
纸人接触皮肤的瞬间,自动“融化”,渗入体内。
苏泽感到自身的气息变得模糊起来。
仿佛与周围的阴气融为一体。
孟清岚带头,三人悄无声息地穿过小巷。
来到古镇西侧的边缘。
这里已经是古镇的边界。
一道残破的石墙将古镇与后山隔开。
墙上爬满枯死的藤蔓,墙外是密密麻麻的墓碑,一直延伸到半山腰。
墙根处,果然有两个纸人守卫。
但和孟府里那些精致的纸人不同,这两个守卫粗糙得多。
五官画得歪歪扭扭,手中的长矛也是纸折的。
它们僵硬地站在墙边,空洞的眼眶“望”着前方。
孟清岚做了个手势,示意两人停下。
她从袖中取出两个更小的纸人,咬破指尖。
在纸人眉心各点一滴血,然后轻轻一吹。
两个小纸人飘飘悠悠地飞向守卫。
飞到守卫头顶时,小纸人突然加速,分别贴在两个守卫的后颈处。
守卫浑身一震,动作停滞了几息。
然后缓缓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让出了墙根的缺口。
“快,控制时间不长。”孟清岚低声道。
三人迅速穿过缺口,翻过石墙,踏入了后山地界。
刹那间,苏泽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运转业力护体,才勉强驱散了些许寒意。
放眼望去,眼前是一片荒芜的山地。
地面是黑灰色的泥土,寸草不生。
无数墓碑歪歪斜斜地插在地上。
有的已经碎裂,露出下面的空洞。
更远处,半山腰以上被浓重的灰雾笼罩,看不清具体情况。
只有一条蜿蜒的小路,从山脚向上延伸,尽头消失在迷雾中。
而最让苏泽心悸的,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他能感觉到,有无数道目光从那些墓碑后、从地底、从迷雾中投来。
“跟紧我,别离开阳灯光照范围。”
孟清漪提着灯笼走在中间。
淡金色的光晕笼罩三人,形成一个直径约两丈的“安全区”。
光晕边缘,那些窥视的目光似乎有所忌惮,不敢轻易靠近。
孟清岚走在最前面,手中拿着一块巴掌大的罗盘。
罗盘的指针不是指向南北。
而是不断旋转,最后定格在西北方向。
“父亲当年布下的‘七星镇煞局’,对应北斗七星方位。”
“我们要去的主墓入口在天枢位,也就是北方。”
她抬头看向被迷雾笼罩的山顶。
“但山路已经被阵法扭曲,不能直走。”
“跟着罗盘的指引,走生门。”
三人开始沿着小路向上。
山路崎岖难行,地面湿滑,布满了深色苔藓。
有些墓碑上还贴着褪色的黄符,符纸在阴风中哗哗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