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泽眼中,那鞭子带走他一缕本就稀薄的生气。
西装男闷哼,背脊肉眼可见地佝偻了些。
却仍然咬牙,青黑着脸重新扛起棺材。
苏泽不忍再看。
这正是黄泉古镇的日常。
也是古镇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他的视线不再停留,继续往前走。
冥衣铺里,中年妇女缝着寿衣,每穿一针,指尖愈发苍白。
荒坟间,黑长发女人对着无碑土冢叩首哭泣,额上混着灰气。
石碑旁,阴郁少年锤凿不休,虎口震裂,血渗进石料纹理。
晦暗角落,殓尸人用枯皱如树皮的手擦拭尸身,自己的手背也渐渐失去活人的润泽。
……
所有人,都在被这座镇子缓慢地“汲取”。
苏泽闭上双眼,用刚刚获得的能力「气机溯源」。
他追溯着这些,从活人体内流出的气息,去往何处。
而这一切,似乎都汇向一个焦点……
赵氏香烛。
赵先生在店内,静立如松,表情毫无波澜。
苏泽的阴阳眼凝聚,看到他掌心托着一枚八卦铜盘。
铜盘古旧,边缘纹路深涩。
此时正对着“义庄守夜人”女孩的方向,微微倾斜。
地面上,那源自女孩,寻常人看不见的湿痕阴气。
如被无形之线牵引,丝丝缕缕剥离。
苏泽看到那股“气”,凌空飘起,没入铜盘中央的凹陷。
赵先生转身,步履从容,又转向眼镜男所在的巷子方向。
经过苏泽附近时,他似无意间朝苏泽这边瞥了一眼。
他的嘴角弧度未变,眼神却深得像井。
其他玩家在困境中沉浮,茫然无助,如待宰羔羊。
而所有人的“血气”,正被这座古镇和这姓赵的悄然榨取。
苏泽,站在暮色与人群边缘。
众人在自身厄运中挣扎沉浮。
苏泽看到的,是一张缓慢收紧的,吞噬所有人的网。
一种沉甸甸的、近乎窒息的感觉,压上苏泽心头。
他指节微微收紧,指尖陷入掌心。
老瞎子说古镇的规矩比棺材板还硬。
但若规矩本身就是吃人的獠牙,沉默旁观,与帮凶何异?
苏泽脊背掠过寒意,他想起了母亲的警告。
这个姓赵的在收集什么?
是他们被侵蚀的生气?是恐惧滋生的阴秽?
还是……他们在这绝境中弥散出的职气?
那铜盘到底是什么邪门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