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收手机还剩下最后五分钟,教室外长廊,林语生捏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点开那个查分页面。
“省级二等奖。”
那五个字像是一根冰冷的钢针,刺破了她维持已久的冷静。
对于普通学生来说,这或许是一个值得庆贺的荣誉,但在她母亲眼中,这就是失败。
她的手带着轻微颤抖,拨通了那个备注为“妈”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背景音里是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干练而富有节奏。
“语生,结果出来了?”林母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带着不掩饰的期待。
“妈,是二等奖。”林语生低垂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后是林母一声不轻不重的叹息。
“二等奖在‘强基计划’里没有优势,你应该心里清楚。”林母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却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在准备明天开会的资料,解释和反思的话就不必说了。”
“对了,下周你回来一趟。”
“嘟——嘟——”
电话挂断,林语生听着忙音,感觉晚风凉得彻骨。
母亲没有责骂,但更让她感到心情低落。
她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女儿,而是一台投入了大量资源却产出不达标的机器。
……
第一节晚自习。
教室内,翻书声与笔尖的沙沙声交织。
李耳并没有被这种低气压影响,他正对着那张空白的作文稿纸,笔尖游走。
这几天睡前的冥想与《清静经》的感悟,他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了参赛作文的骨架。
题目他已经定好了——《时间是荒原,而非甘露》。
他写道:“人们习惯赞美时间,将其神化为包治百病的良药。这本质上是人在面对创伤时,因自身无能、无方去修补灵魂,而编造出的温情谎言。如果只是静坐于废墟之上等待时间,得到的绝非新生的宫殿,而是一座被岁月风化得面目全非的枯冢。真正的救赎,是当时间冷眼旁观时,你亲手握住刻刀,将腐肉剜去,在白骨之上重新雕琢尊严。”
他写得极快,仿佛那些文字本就存在于识海之中,他只是将其临摹下来。
“写完啦?”
旁边的杨晓璐一直用余光偷瞄,见李耳搁笔,迫不及待地一把抢过稿纸,“让我瞅瞅,看看咱们鼓神的文笔有没有退步。”
五分钟后,杨晓璐保持着捧纸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美杜莎石化了一样。
她转过头,眼神极其古怪地盯着李耳,“李耳,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去哪家养老院进修了?”
杨晓璐幽幽开口,“这种看透红尘的刻薄感,真不像是个18岁的人能写出来的。”
“我强烈建议你去校医室做个心理年龄测试,真的,咱俩坐同桌,我觉得像是在跟我爷爷交流。”
“我可受不起你这乖孙。”
“去你的!没大没小。”杨晓璐瞪了李耳一眼,拿起手上圆珠笔,笔头对准李耳的手臂戳了过去。
李耳笑了笑,起身躲开了她的攻击,顺势将作文递交到了讲台。
今晚值班的正是胥老师。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要给李耳修改的心理准备,毕竟这种全国性的作文竞赛,对立意要求极高。
然而,当她读完第一段,扶眼镜的手就停住了。
她逐字逐句地看着,眉头一会儿舒展,一会儿紧锁,最后竟然在那张草稿纸的右上角,端端正正地画了一个代表满分的圆圈。
第二节晚自习开始时,胥老师敲了敲讲台。
“大家都停一下笔。”
全班同学茫然抬头。
“关于这次新概念作文大赛,李耳同学交出了一篇让我感到震撼的初稿。不需要任何修改,我决定直接作为终版上交。”
胥老师清了清嗓子,竟然当众朗读了起来。
当她读到“治愈并非时间的恩赐,而是一场逆着时间洪流的自我重构。”时,教室内安静得只剩下大家的呼吸声。
读完后,胥老师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笑意:“李耳的文字里有一种罕见的洞察力,能剖开事物的多个层面。”
“大家要学习这种‘剥洋葱’式的思考方式,立意才不会流于平庸。”
台下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胥老麻子又夸老李,啧啧啧。”郭达伟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叹息。
“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胥老麻子脾气都好了许多?”
“对啊,好久都没发火了。”
“那肯定啊,老李天天去办公室值班,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