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的手指紧了紧，她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穿着干净的校服，即使昨晚熬夜排练，精神依然很好。他身边围着的是杨晓璐那样活泼的同桌，合作的是明轩、夏燃那样耀眼的人物，甚至连班级第一的林语生都会在晚自习去找他。

    他们是一个圈子的。

    而她，只是一个在被窝里偷光、却还要被抓出来的笨鸟。

    “没事。”

    陈玉低下头，重新看向那道物理题，声音冷淡，“顾老师没骂我，只是让我注意休息。谢谢关心。”

    一句谢谢关心，像是一堵冰冷的墙，把李耳挡在了外面。

    李耳自然是察觉到了陈玉的淡漠。

    他看了一眼那道题，忍不住地想要帮忙：“这道题其实可以用动能定理，不用受力分析那么麻烦……”

    “不用了。”

    陈玉打断了他，声音虽小，却异常坚定。

    她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以前那种依赖和崇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清醒。

    “李耳，你去忙你的吧。你们还要准备艺术节，挺忙的。”陈玉挤出一个并不好看的笑容，“这道题，我想自己算出来。如果总是靠你讲，考试的时候我还是不会。”

    李耳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看着陈玉那双有些红肿却倔强的眼睛，发现自己说什么都显得有些多余。

    “那……行。有需要随时叫我。”

    李耳点了点头，没有再坚持，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听着李耳离去的脚步声，陈玉深吸了一口气，摘下眼镜，用力擦了擦有些模糊的眼角。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操场上，有人在打球，有人在散步，阳光明媚。

    但她知道，那些热闹不属于她。

    她不像李耳，有高三难得一见的“顿悟”的天赋，不像林语生有聪明的头脑，也不像明轩有艺术的特长。

    她只是奔赴高考洪流中一个微不可察的普通学生。

    “断了吧。”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断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断了对捷径的依赖，也断了……那份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朦胧。

    陈玉重新戴上眼镜，握紧了笔，像个独自奔赴战场的士兵，一头扎进了题海中。

    不远处的座位上，李耳若有所感地抬头又看了一眼。

    那个伏案苦读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却又异常坚硬。

    “怎么了？”杨晓璐凑过来问。

    “没什么。”李耳摇了摇头，戴上了耳机，眼神中多了一分敬重，“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