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学生涌去食堂，办公室的老师也相继离开了。
室内，只剩下顾云一人，她伸了个懒腰，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作为高三的班主任，按时下班什么的早就成了奢望。
她手边放着一杯凉透的咖啡，双眉微锁。
“报告！”
门口传来清脆的喊声。
杨晓璐抱着一沓书本厚度的英语周报走了进来。
“顾老师，这是大家改好错题的卷子，收齐了。”
杨晓璐把试卷整齐地码在顾云办公桌一角，动作利落。
“辛苦了。”顾云笑着点了点头，“吃饭了吗？”
“还没呢，正准备去。”杨晓璐笑嘻嘻地问道，“顾姐，您也没吃吧？要不我帮您带点？”
“不用了，我一会儿还有事。”
“哦，好吧。”
随即，杨晓璐转身正欲离开，顾云又叫住了她，“晓璐，等一下。”
杨晓璐停下脚步，问：“怎么了，顾姐？”
顾云犹豫了一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在斟酌措辞。
“你现在跟李耳同桌，这两天换了桌位……你觉得他状态怎么样？”
“状态？”
杨晓璐眨了眨眼，脑子里开始回想这两天跟这位黑马同桌相处的过程。
“嗯……怎么说呢。”
杨晓璐挠了挠头，如实回答：“挺奇怪的。”
“嗯？”
“他这人老是发呆，有时候盯着黑板一动不动。”
“有时候又闭着眼睛手指在腿上乱敲。”
“喊他一声，他得愣好几秒才回神，看着……有点像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顾云愣一了下，又道：“行吧，晓璐你先去吃饭。”
“那我走了，顾姐！”
等杨晓璐离开后，顾云靠在椅背上，转着手里的红笔。
发呆、反应迟钝、加上昨天李耳妈妈那通莫名的电话。
顾云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一个进步这么大的孩子，家长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怀疑学校的系统搞错了？
甚至李耳本人在这周的表现，也完全没有那种考了好成绩的兴奋感。
“看来问题出在周五晚上。”顾云喃喃自语。
她想了想，目光扫到桌上的一张艺术节的报名表，看着明轩的名字思索了起来。
……
晚自习上课前，明轩站在了顾云面前。
“老师，您找我？”
“嗯，坐。”
顾云指了指椅子，先是象征性地问了几个关于演出节目上的事。
然后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明轩，上周五你们寝室的都在一起么？”
明轩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是，去唱了会儿歌。”
“李耳也去了？”
“去了。”明轩是个聪明人，看着顾云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他意识到老师似乎另有目的。
“那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顾云盯着明轩的眼睛。
明轩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决定实话实说。
他也觉得李耳这状态需要老师介入一下。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老李接了个家里的视频电话。”
明轩斟酌着开口：“当时环境有点吵，他爸……可能误会他在外面鬼混，发了挺大的火。”
“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也没来得及汇报成绩，电话就挂了。”
明轩顿了顿，补了一句：“后来，我们几个回来在后山找到他，看上去情绪挺低落的。”
顾云恍然，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原来如此。
这就解释通了为什么李耳妈妈周一打电话时那么小心翼翼，也解释了为什么李耳明明考了好成绩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孩子，是受了委屈没处说啊。
“行，我知道了。”
顾云对明轩点了点头，“这事儿别跟李耳说我问过你，先回教室吧。”
……
周三中午。
顾云没有去食堂，而是关上办公室的门，翻出了通讯录，找到了李耳父亲的号码。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疲惫且嘈杂的中年男声：“喂？哪位？”
“您好，是李耳的爸爸李伟先生吗？我是李耳的班主任，顾云。”
听到是班主任，电话那头的噪音明显小了，李伟的声音变得有些拘谨：“哦哦，顾老师啊！您好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李耳爸爸您别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