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在高三21班值班的恰好是教语文的胥老师。
讲台上,胥老师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手边的红笔起起落落,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是阅卷收尾的声音,每一笔都像判官在生死簿上勾画,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教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按照惯例,考完试后的这几次晚自习比较宽松。
语文自习的话,允许学生看一些《读者》、《意林》之类的课外读物,或者自行复习。
此刻,大家都假装看书,实际上眼角的余光都时不时地往讲台上瞟。
试图从胥老师那张常年紧绷的脸上,读出这次语文考试的吉凶。
然而,令大家感到奇怪的是,向来不苟言笑的胥老师。
今晚的心情似乎……还不错?
虽然她依旧板着脸,法令纹深刻,但那紧抿的嘴角偶尔会微微放松。
甚至在批改某几份卷子时,还会轻轻点了点头。
李耳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此时已经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他手里捧着那本从图书馆借来的蓝色线装书——《清静经》。
如果是以前,在这种嘈杂的自习课上,周围的窃窃私语声、翻书声早已让他头痛欲裂。
但现在,他运用刚领悟的“澄心”之法,将呼吸调整到一个极慢的频率。
一呼,一吸。
心神沉入书中的文字,将心中的杂念像泥沙一样沉淀下去。
周围的噪音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变得朦胧、遥远。
“哒、哒、哒……”
熟悉的高跟鞋声响起,节奏急促有力。
胥老师放下了红笔,背着手走下讲台,开始了她的巡视。
这声音是高三21班学生刻在DNA里的恐惧。
声音停在哪里,哪里的空气就会凝固。
刘翰林赶紧把藏在课本下的漫画书塞进桌肚,假装背书,头都不敢抬。
郭达伟也挺直了腰板,装模作样地算着月考没做出来的物理题,大气不敢出。
胥老师一路走过,目光如电,扫视着每一个学生的桌面。
最终,她的脚步停在了李耳的课桌旁。
空气瞬间安静了。
302寝室的几个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郭达伟在心里哀嚎:完了完了,老李这胆子也太肥了,在胥老麻子的眼皮子底下看不正经的书?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前排的林语生也听到了动静,下意识地回过头。
看到李耳手里那本与高考格格不入的古籍,怔了怔:这家伙,不怕胥老师了吗?
“李耳。”
胥老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中年妇女特有的尖利,听不出喜怒。
李耳从“澄心”的状态中退出来,并不慌乱,缓缓合上书页,抬头应声道:“胥老师。”
“你在看什么?”胥老师的目光落在他手里那本深蓝色的册子上,镜片后闪过一道寒光。
“额,一本……修身养性的书。”李耳如实回答。
“拿来我看看。”胥老师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
李耳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书递了过去。
胥老师接过书,看清封面上那三个古朴的隶书大字后,眉毛明显地挑了一下。
她扶了扶镜框,有些讶异地念出了声:
“《清静经》?”
这三个字一出,原本寂静的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噗——咳咳咳!”刘翰林差点被口水呛死。
“卧槽,老李这是要出家啊?”
“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坐在另一组的周显笑得最夸张。
他转过身,故意用全班都能听到的声音阴阳怪气道:“哎我去,李耳你是要准备高考后去当道士吗?”
这番话引得周围几个同学也跟着起哄,教室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李耳站在那里,神色平静。
他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大不了书被收走,明天再去图书馆借一本便是。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没有发生。
胥老师只是翻了几页书,看着里面那些晦涩难懂的经文。
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虽然有些消瘦、但眼神却异常清澈沉稳的学生。
她想起了那份默写满分、字迹苍劲的试卷,想起了那篇意境颇深、让她都为之感叹的《守静笃》。
原来如此,这孩子的文章之所以有那种古意,并非是无病呻吟,而是真的在读这些东西。
“啪。”
胥老师合上书,并没有没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