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七竖八的马仔躺在血水和碎玻璃渣里。
叶红豆系紧马丁靴的最后一根鞋带,直起身,意犹未尽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无趣。”她撇嘴,“还以为帝都的场子能多扛几分钟。”
陈安将手里最后一块橘子皮扔进旁边的铁皮垃圾桶。
“哐当——”
二楼VIP包厢的沉重铁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密集的战术靴踩踏金属猫道的声音响起。
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鱼贯而出。清一色的黑色战术背心,战术头盔下是各色面孔。
三十多把微型冲锋枪齐刷刷端起。
红色的激光瞄准线交织成一张网,瞬间锁死了擂台中央的陈安和叶红豆。
清脆的掌声从二楼护栏处传来。
“啪。啪。啪。”
一个穿着白色定制西装的年轻男人走到护栏边。他嘴里叼着一根粗大的雪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一楼的惨状。
“我说今晚是哪路神仙来踩盘子。”
男人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摘下墨镜,露出一张陈安有些眼熟的脸。
赵泰。
江海市赵氏集团的少东家。当初死皮赖脸开着超跑在大学门口堵林小软,最后被陈安收拾得灰头土脸的那个赵公子。
陈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抬头。
“熟人啊,这不老赵嘛。”他随口说道。
赵泰单手按着栏杆,笑得五官扭曲:“陈安,真是冤家路窄。你在江海市仗着苏晚渔那个女人的势力,把我搞得很狼狈。我本以为这辈子再也无法弄死你了,谁知你自己送上门来。”
他张开双臂,展示身后那排重装雇佣兵。
“看到没?”赵泰神色癫狂,“海外‘黑血’佣兵团。我现在是他们在亚洲区的代理人。你身手再好,快得过微冲的子弹?”
陈安双手插进裤兜。
他迈步走向通往二楼的金属楼梯。
踩在生锈的铁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站住!”赵泰夹着雪茄的手指着陈安,“让你动了吗?跪下!”
陈安脚步不停。
赵泰咬牙切齿:“我调查过了。你带回四合院的那个金发小丫头,手里拿着暗网金库的秘钥。现在,马上打电话,让人把那个密码箱送过来。”
他吸了一口雪茄,眼神变得淫邪。
“顺便,让林小软那个喜欢装纯的绿茶一起滚过来。老子今晚要让她尝尝男人的滋味。至于苏晚渔那个高冷贱人……等我拿到金库秘钥,买下她的苏氏集团,我要让她跪在地上给我舔鞋!”
赵泰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陈安跪地求饶、众女任他蹂躏的画面。
“还有你身边这个身材火辣的大波妹。”赵泰贪婪的目光扫过叶红豆,“等会儿打断你的手脚,就让她当着你的面……”
陈安停在楼梯中央。
他叹了口气。
站在赵泰左侧的雇佣兵小队长,代号“野狗”。他在中东刀口舔血十几年,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当陈安停下脚步,微微抬起头的那一瞬间。
野狗透过战术护目镜,对上了陈安的视线。
没有愤怒,只剩下一股看死物般的漠然。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野狗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常年在海外暗网混迹,曾有幸看过一张模糊的战地照片。照片上的男人代号“幽灵”,单枪匹马屠了一个军阀的武装基地。
那个站姿,那个漫不经心插兜的动作。
野狗额头上的冷汗瞬间瀑布般涌出。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但他不敢眨眼。
他握着微冲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枪口剧烈晃动,红色的激光点在陈安胸前胡乱跳跃。
不仅是野狗,前排几名资深老兵同时察觉到了那种压迫感。那是食物链顶端的存在对底层的天然血脉压制。
“开枪啊!愣着干什么!”赵泰见陈安还在往上走,暴怒地冲着野狗吼道,“给我把他打成筛子!”
野狗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带血沫的唾沫。
他猛地后退一步,枪口下垂,竟然主动让开了一条道。
其他雇佣兵见队长后退,也像避开瘟神一样,纷纷往两侧闪躲。战术靴踩在铁网格上,乱作一团。
“你们疯了?我出钱雇你们来是当摆设的吗!”赵泰气急败坏,伸手去抢野狗手里的枪。
野狗反手一肘砸在赵泰胸口,直接将他掀翻在地。
“闭嘴,蠢猪。”野狗压低声音用英语骂了一句,双手端枪指向地面,保持着绝对的防御姿态。
陈安走完最后一级台阶,踏上二楼的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