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半。
白芷穿着月白色的旗袍,坐在实木诊台后。纤长的手指正将几根三寸长的银针,浸入一瓶褐色的药液中。药液泛着微弱的幽蓝光泽。
“吱呀——”
虚掩的雕花木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闪身而入。步伐轻盈,落地无声。那是常年穿梭在战场的职业杀手特有的战术身法。
他反手扣上门栓。
“打烊了。抓药明天请早。”白芷头未抬,继续捻着手里的银针。
杀手嗤笑一声,拔出腰间的三棱军刺。血槽在昏暗的壁灯下泛着寒意。
“白医生,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有人花大价钱,请你去做几天客。”
男人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白芷旗袍勾勒出的曲线。这里没有第二个人,他打算速战速决。
“长得这么标致,跟陈安那个死人待在一起可惜了。走吧。”
话音未落,杀手猛地发力。
整个人如同猎豹般窜出,握着军刺的右手直逼白芷的咽喉,左手成爪,抓向她的肩膀。动作干脆利落,只为生擒。
白芷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抬起眼眸,清冷的眸光扫过那只逼近的粗糙大手。
杀手看到白芷端坐在木椅上,以为这女人吓傻了。
距离不足半米。
白芷右手手腕诡异地翻转。三缕银芒破空而出。细微的破空声被窗外的风声掩盖。
“噗、噗、噗!”
三根淬了药液的银针,精准刺入杀手的神庭、膻中、气海三大死穴。
针尾在微光下轻轻颤动。
杀手前冲的身体猛地僵在半空。瞳孔骤然收缩,眼珠凸起,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哐当。”
三棱军刺掉落在地。
他像一截沉重的枯木,直挺挺砸在青砖地面上。四肢开始剧烈抽搐,嘴角不断涌出白色的泡沫。
白芷抽出一张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
“曼陀罗、蟾酥,外加一点提纯的河豚毒素。”
她低头看着地上抽搐的男人,声音清脆悦耳,“三秒钟麻痹中枢神经,五秒钟剥夺行动能力。你运气不错,我今天刚改良了配方,发作时间缩短了一点五秒。”
杀手死死瞪着白芷,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他想开口,舌头却僵得像块石头,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呜咽声。
白芷站起身,走到男人身边,高跟鞋尖轻轻踢开那把生锈的军刺。
“另外,陈安是不是死人我不知道。”她微微弯腰,眼神怜悯,“但你马上就是个植物人了。”
医馆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砰!”
厚重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陈安拎着一根从胡同口顺来的实木拖把杆,气喘吁吁冲进来。他刚刚在屋顶解决掉两个试图翻墙的“黑血”成员,转头就察觉到医馆这边的防线被触动了。
陈安视线迅速扫过全场。
第一眼看到了端坐在诊台后喝枸杞茶的白芷。第二眼看到了趴在地上、口吐白沫、直翻白眼的杀手。
拖把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陈安走上前,蹲下身子,用手指戳了戳杀手的后背。男人毫无反应,只有嘴里的白沫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冒,在青砖上聚成一小滩。
“你干的?”陈安回头看着白芷。
白芷放下茶杯,表情无辜:“医者仁心。这位先生突然闯进来,突发急性癫痫,我只是本能地给他施了针。”
陈安嘴角狂抽。
神特么急性癫痫。
谁家癫痫患者大半夜戴着战术手套、拿着三棱军刺来治病啊?
他仔细看了看刺入杀手死穴的三根银针。进针入骨,手法毒辣,角度刁钻。这哪里是治病,分明是奔着物理超度去的。
陈安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尘:“白医生,你这下针的准头,不去参加奥运会飞镖项目属实是屈才了。”
白芷白了他一眼,起身走到一旁的药柜前拉开抽屉。
“这伙人是冲着你来的吧?”她抓起一把当归放进秤盘,“我这医馆的青砖刚换新,弄脏了你得负责刷干净。”
“一定一定。”陈安赔着笑脸。
他蹲回杀手身边,伸手在男人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摸索几下。掏出一个黑色的加密通讯器。屏幕上还在闪烁代表连接状态的绿光。
“这帮人代号‘黑血’。”陈安抛了抛手里的通讯器,“拿人钱财办事的疯狗。以为绑了你就能逼我交出暗网秘钥。”
白芷转身,将称好的中药倒进牛皮纸袋里打包。
“打算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