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步。
距离近在咫尺。
干瘦老头原本佝偻的脊背瞬间弹直,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
他手里那把陶瓷三棱刺泛着幽蓝的淬毒光泽,直指陈安的眉心。
会议室里的安保人员瞪大了双眼,连示警的惊呼都卡在喉咙里。
这就是财团X的王牌杀手,“梦游者”。
常年伪装成唯唯诺诺的董事会边缘人,只为在最致命的时刻给出必杀一击。
半空中,梦游者的嘴角已经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方年轻人,马上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陈安坐在老板椅上,连挪动一下屁股的打算都没有。
他只是百无聊赖地抬起左手,揪住了桌面上那张昂贵的法兰西真丝桌布。
手腕猛地一抖。
“哗啦——”
长达十米的桌布如同海浪般掀起。
桌上那些价值连城的水晶高脚杯、纯银烛台、珐琅餐盘,瞬间失重腾空而起。
无数晶莹剔透的玻璃碎片和猩红的酒液在半空中炸开,生生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道华丽的视线屏障。
梦游者瞳孔骤缩。
视线受阻的瞬间,他的折叠身法出现了零点一秒的停滞。
陈安的右手动了。
食指与中指随意一探,精准地从漫天飞舞的餐具中,夹住了一柄纯银的牛排餐刀。
金属刀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半月形反光。
“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飞在半空中的梦游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他握着三棱刺的右手手腕,被那柄不起眼的钝口餐刀硬生生切断了主肌腱。
毒刺脱手而出,当啷一声掉在不远处的波斯地毯上,瞬间腐蚀出一片焦黑。
陈安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目眩。
切断肌腱后,他反手一抄,直接抽出了旁边香槟桶里的破冰锥。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根锋利的精钢冰锥,自上而下,狠狠贯穿了梦游者的手掌。
直接将他整只手死死钉在了百年橡木会议桌上。
猩红的血液顺着桌面蜿蜒流淌。
梦游者痛苦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整个反杀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老头暴起到被废,不足三秒钟。
陈安左手端着那杯罗曼尼·康帝,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晃荡。
一滴未洒。
“餐桌礼仪太差了。”
陈安嫌弃地抽出一张爱马仕定制纸巾,擦了擦溅在手背上的一滴血迹。
“打打杀杀的,影响人喝酒的胃口。”
他微微倾身,看着被钉在桌上冷汗狂流的梦游者,语气慵懒挑衅。
“你们财团X发工资不准时吧?一把年纪了还出来接外包?”
剩下的十位资本大鳄,此刻彻底看傻了眼。
胖大亨双腿疯狂打摆子,一股难闻的骚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特么还是人吗?!
重装佣兵的智能枪械被一秒黑掉,王牌杀手的致命突袭被一把吃牛排的餐刀轻松化解。
他们惹上的根本不是普通保镖。
这是一个披着咸鱼外皮的怪物。
是一个坐在餐桌尽头,主宰生杀大权的暴徒。
金发老者扑通一声跪在了碎玻璃渣里。
他再也维持不住那副高高在上的贵族做派,声音抖成了筛子。
“陈……陈先生!这都是霍华德的主意!我们也是受害者!”
“开个价!只要您开个价,瑞士银行的无记名债券,中东的油田,我都给!”
这群平日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资本家,终于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为了活命,他们甘愿舍弃一切。
陈安轻笑一声。
他将高脚杯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这声音落在十人耳朵里,简直就是催命的丧钟。
“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陈安扯了扯潜水服的领口,露出大片结实的锁骨。
“我刚才说过,我是来谈遗产分配的。”
他反手从战术背心背后,摸出一个套着防水袋的防爆平板电脑。
“啪”地一声。
平板扔在了满是血迹的橡木桌面上。
屏幕亮起。
上面赫然是几十份全英文的股权无偿转让书,以及核心供应链的授权协议。
每一份文件下方,都贴心地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