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医用乙醚味混杂着硅胶熔化的焦糊气,直往鼻腔里钻。
手术无影灯惨白的强光,像刀子一样切开昏暗的房间,打在不锈钢操作台上。陈安坐在镜框前,右手捏着一张刚刚倒模成型的高分子仿生面具,边缘还挂着未干的粘合剂。
没有半点犹豫,他仰起下巴,将这张人皮面具精准地覆在自己的骨骼上。
粗糙的指腹顺着下颌线用力刮擦,将最后一点气泡挤出。合成材料接触到体表温度,迅速收缩,与他的面部肌肉纹理彻底咬合。紧接着,陈安夹起一枚黄豆大小的金属贴片,抵在喉结正中央。
指甲用力一摁。
微型变声器的探针刺破表皮,勾住声带周围的肌肉群。陈安咽了一口唾沫,喉管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他清了清嗓子,原本透着慵懒的声线,瞬间变成了一道冰冷、机械、毫无起伏的男中音。
那是属于传奇欺诈师K的专属频段。
陈安站起身,双臂往后一展。挂在椅背上的那件暗银色精纺羊毛西装,顺着他宽阔的肩胛骨流畅地滑落,完美贴合在劲瘦的腰线上。他低头,手指捏住衬衫袖口,用力拽出半寸。随着这个整理袖口的动作,他那总是习惯性佝偻着、仿佛永远睡不醒的脊梁,咔咔两声,骤然绷得笔直。
最后,他将一副无框金丝眼镜推上鼻梁。
镜片在冷光灯下折射出一道锋利的白芒,彻底遮住了眼底那股属于雇佣兵的暴虐。此刻站在镜子里的,不再是那个四合院里混吃等死的咸鱼,而是一头撕咬着资本血肉的华尔街金融巨鳄。
……
深夜,帝都西郊,李家庄园。
干冷的秋风卷起庭院里枯黄的落叶,狠狠砸在防弹玻璃门上。
陈安单手提着那只银灰色密码箱,皮鞋鞋跟敲击在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两侧的黑衣保镖如临大敌,眼神警惕地盯着这个深夜造访的危险分子。
陈安连余光都没分给他们半点,直接穿过回廊,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金丝楠木双开大门。
书房里的空气憋闷得让人窒息。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窗户遮得严严实实,龙涎香的浓郁味道,死死纠缠着空气净化器运转时的金属涩味。
李家家主李渊,正坐在那张长达三米的红木大案后。
老人眼窝深陷,布满老年斑的手指正焦躁地转动着两枚铁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当听到脚步声时,那双浑浊却透着毒蛇般阴毒的眼珠,死死钉在了陈安身上。
陈安没有停步,踩着吸音的波斯地毯走到书桌前。
他没有弯腰,也没有打招呼。直接拉开那把黄花梨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双腿顺势交叠,西装裤管在膝盖处瞬间拉紧,勾勒出底下隐藏的爆炸性肌肉线条。
“你迟到了整整四个小时。”李渊停止了转动铁胆,干瘪的嘴唇开合。
陈安将手里的密码箱扔在红木桌面上。箱底与实木碰撞,震得桌角那只宋代建盏里的茶水溅出了几滴。
“李总如果急着去投胎,我现在就可以把定金退回你的海外账户。”陈安开口,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带着让人心底发寒的质感,没有半分客套,“我在路上顺手处理掉了两个苏氏集团的反追踪眼线。既然拿了你的钱,我总得保证计划的绝对干净。”
李渊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被这番毫不留情的狂妄顶得怒火中烧,但残存的理智死死压住了发作的冲动。他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只能抓住这根一亿美金买来的救命稻草。
“说你的计划。我没时间听废话。”李渊把铁胆重重拍在桌面上。
陈安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
“你前期的那些水军造谣和资金封锁,蠢得可笑。”陈安指尖点着桌面,每一下都敲在李渊的神经上,“苏晚渔那个女人,防御心重于泰山。你越是从外部施压,苏氏内部的凝聚力就越强。”
陈安扯了扯领带,让被领口勒紧的喉结获得一丝喘息的空间。
“堡垒,只有从内部瓦解才最致命。”
他修长的手指搭在密码箱的锁扣上,咔哒一声按开,抽出一份伪造得天衣无缝的企划书,直接推到李渊眼皮底下。
“这叫‘毒丸计划’。我已经在开曼群岛注册了三家皮包公司,里面打包了李家目前能调动的所有劣质资产和巨额隐形债务。”陈安的镜片在台灯下闪烁着冷光,“接下来,我会利用心理诱导和伪造的行业风向,让苏晚渔误以为这是三块能够帮她彻底打通帝都渠道的黄金跳板。”
李渊的眼睛猛地睁大,视线死死咬住企划书上的每一个字。
“只要苏氏的董事会贪功冒进,签下收购协议。”陈安的声音刻意放缓,带着一种引诱人堕落的魔力,“那些隐形债务就会像炸弹一样在苏氏的财报里瞬间引爆。不用我们动手,苏氏那帮急红了眼的股东,就会把苏晚渔